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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端,一顆黑洞般的眼珠正鑲嵌在上面。
郁秋挪動僵硬的四肢,比五十米體測時更努力地往外跑。
離這些鬼東西遠一點。
陰影迅速生長,那種空氣撕裂的聲音卻慢慢減弱了。
或許是因為它已經快要完全出來了。
體型不斷擴張,直到整棟樓都變成它的巢穴,再難看出一棟樓的模樣。
借著龐然陰影,郁秋終于看清楚——那哪里是什么絨毛?
分明就是眼睫毛!
如果這些東西真的能被稱為眼睛的話。
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嚇的,郁秋只覺得汗一層一層從額頭冒出來。
拖鞋早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跑丟了,腳底板后知后覺傳來刺痛感,秋季的夜風帶著徹骨的冷,直直扎進她的骨頭縫里。
郁秋不敢停下來,又疼又累,她猜想自己現在看著應該像個瘋子,但這會去醫院看病這種念頭她已完全想不起來了。
也許她真的瘋了。
但就算這樣,郁秋也不敢停步。
腳很快冷到沒知覺,也可能是痛到麻木了。
郁秋愣怔著慢慢停下來,周圍是全然陌生的環境。
剛剛沒頭沒腦一頓亂跑,不知道跑到那條街上了。
綠化帶中常青樹的影子搭在她的肩上。
郁秋被驚得一跳。
然后才反應過來,只是普普通通的樹影,沒有氣流聲,也沒有那些生長在無數藤蔓上的眼睛。
——杯弓蛇影啊。
郁秋不知道那些藤蔓擴張速度有多快,她睡覺的那兩個小時,也不過是將將從鄰居家侵入到她的房間墻壁,但她在樓梯里跑上跑下那點功夫,就迅速覆蓋了整棟樓。
她不知道這其中有什么規律。
郁秋慢慢喘著氣,扶著樹干坐在綠化帶邊上。
抓著腿把腳面翻上來,齜牙咧嘴把石子沙礫給弄下來。
然后她呆坐在地上,仰頭看見天邊月亮。
圓得驚人,亮得驚人,乍一眼看過去,像黑色棋盤上一枚白子。
慘白的月光籠罩著她。
郁秋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躺下來的。
等她想起自己現在在什么地方的時候,周圍環境已經大變樣了。
*
一只三花,一只受了傷的三花。
它抬著一條后腿,腳爪血肉模糊,渾身狼狽,全是泥土草葉。
荔安干脆先給它包扎了一下傷口,雖然改變不了它依然要三爪走路的現狀,但至少好受一點。
然后她當著自家貓的面戳了戳三花的腦門。
“你為什么來這里?”
*
為什么?
這話是不是問錯了對象?
郁秋自打莫名其妙進了這地方,心里就全是疑問。
出于某種未知心理,她沒敢看店主,只是低頭盯著那只黑貓看。
黑貓也在看她。
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
郁秋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這段時間看不得這么圓溜靈活的眼珠子。
于是她只好移開目光,盯著地毯,思考起剛才的問題。
——她為了什么而來?
郁秋看著潔白地毯上、她踩過的痕跡。
那些泥土和血跡,眨眼間消融了。
她想,怪不得敢鋪這么白的地毯,原來是有自凈功能。
“世界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郁秋喃喃。
店主又輕又淺的笑聲遙遙飄來。
像云端垂墜的一縷風,又像神明懶懶投來的一瞬注視。
那些在耳邊呼嘯過的氣流聲仿佛再一次響起來了。
不。
不是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