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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會對某件事愧疚，對我來說，憐憫他人也是很少見的。很多時候，我并不懂那些……那些復(fù)雜的情感，甚至對于喜歡這一類酸澀的感情也是如此。我們原本沒有講很多話……但是也有事情我能夠確定。”

我低頭看向他略微繃直的手指，有能夠確定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我們曾經(jīng)有過很多交集，無論哪一個他，都溫柔而明媚，懷揣著名為美德的意志與善意。

“我不清楚對你的情感，但是有一件事我能夠確定……從某一天開始，你融入了我的生活，甚至一再成為我生活里的軸心。那個……我想讓你在我身邊，無論是朋友也好，戀人也好，親人也好……只要你能夠留在我身邊，無論是哪種關(guān)系我都能夠接受。”

我伸出手指，碰到他繃直的指尖，溫?zé)岬捏w溫與夏日的心跳……我不想再記起埋在井底的那具尸骨。

“……嗯，夏由這樣講，我或許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好，這種話還是收回比較好吧。”他低聲道，略微垂眼看向我，騰出一只手來牽住了我。

那只手修長有力，牢牢地攥住我。

“讓我選擇的話，我只會選擇做夏由的唯一……我沒有夏由那樣的寬容，能夠同樣對待朋友與戀人。夏由這樣講……會讓我誤以為自己離幸福觸手可得。”

我看向他，他剛剛出院，白襯衫里是藍(lán)白病號服，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息。他側(cè)頭凝視著我，眼底深邃分明，眼睫下覆蓋了一片緋紅的陰影。

距離幸福觸手可得。

“如果是你的愿望的話……我想幫你實現(xiàn)。”我對他道。

我很想朝他笑一下，像他溫暖的笑容那樣。可我還沒有學(xué)會去做一個溫柔明媚的人，我唇畔略微僵直，頗有些懊惱，自己這樣笑會不會很不好看之類的，充斥著這樣的想法。

“偶爾也為自己考慮一下吧……你在我眼里，善良、溫柔、明亮、沉穩(wěn)、漂亮，聰明且惹人心憐。如果上帝多給我?guī)追智閻壑模僖恍┻t鈍，我大概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吧。”我說道。

我注視著他，看著他眼底化為一團(tuán)沉燼燃燒的火焰，臉頰邊的緋意順至眼皮里成為熱烈的浪潮，散發(fā)出灼熱的光芒。

那份熾熱燃燒著我，連帶著初夏的暗涌，他的臉頰離我稍近了一些，我手指碰到他臉頰邊的紗布，他低頭輕輕地吻了一下。

“我……對夏由的喜愛至死不渝。”

第72章

很長一段時間, 我依然沉浸在某種夢境里。我置身在房間，周邊的漫畫書與鉛筆圍繞著我，我筆下沙沙不停, 低頭撞進(jìn)自己描繪的故事里。每當(dāng)我描繪出某個人物, 他或她堅毅明亮的神情躍然紙上，我的心里有片刻的安寧。人與生俱來需要與孤獨抗衡, 當(dāng)我落筆時，我觸摸著她的臉頰，希望她能夠前進(jìn)至更遠(yuǎn)的地方。

人不可能不渴求被他人理解, 盡管這是愚蠢的行為。我尚且沒有高尚到哪怕無人知我，我依舊不為此零落枯萎。

我將我的靈魂切成碎片，我喜愛的那些事物，我所懷揣的殘留的美好情感, 注入至我筆下的人物。當(dāng)她打破命運(yùn)的桎梏，我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盡管我創(chuàng)作了整個故事, 我卻認(rèn)為她擁有屬于自己的生命力。

那些寂寞、孤獨，被無盡名為抑郁的波濤充斥的夜晚，我仿若行走在一片沒有盡頭的海岸線上。在此道路上我看到了無數(shù)的行人, 我們彼此只有一個終點，一同在孤獨的道路上奔赴旅程。

食物與水不過是維持肉=體的養(yǎng)分, 我注視著窗邊的那臺紅色收音機(jī)。若我的意志能夠被傳遞，某一天我會不會靈魂升天，像蜂后那樣肉=體化為虛無, 靈魂飛至宇宙之外, 去尋求某個答案。我想象著我飛天的場面，至我窗臺開出來的凌霄花與雛菊，它們攜同窗外的早櫻, 落滿成為盛大的交響曲。

我將與月亮同為一體，每當(dāng)夜晚出現(xiàn)時，我懸掛在天空之上，注視著往下的一切生靈，直至某人的意志傳遞至我耳邊為止。

“夏由……媽媽做好飯了哦。”直到媽媽的嗓音從樓下傳來，一切想象全部停止了。

我放下了手里的筆，窗臺上的雛菊花溫柔地舒展著，它柔軟的花瓣昭示著某種美好的情感，和日夜照顧它的人有關(guān)。

“媽媽，請等我一下，”我對媽媽道，“我叫光俊過來。”

從那天開始，光俊一直閉門不出。我在樓下敲了敲門，喊他的名字。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我一直在門口守著，他向我打開了一條縫隙。

“光俊，請跟我一起去吃晚飯吧。盡管發(fā)生那樣的事情……請你不要在意。如果你仍然覺得愧疚的話，需要傳達(dá)歉意，我可以幫你。如果你現(xiàn)在還沒有想好……至少先走出家門，不要一個人在家里偷偷吃藥比較好吧。”我說道。

“……我很擔(dān)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