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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由。”他看向我,眼底隱約有些無奈,最后什么也沒有講。
快到便利店的時候仍然在下雨,江緒撐著傘,我在他身旁的位置。雨天便利店亮起微弱的燈光,如同海面上的一扇飄搖小舟。
“看來附近人并不多。”我說道,在快要進(jìn)門的時候,我沒有注意,一腳踩進(jìn)了泥水里。
我低頭看我的鞋子。鞋子臟了。江緒收了雨傘,他同樣地注意到了,我看著他拿著紙巾俯身,我只能看到他埋下的側(cè)臉。
“喂……你做什么。”我愣住了。
他低頭認(rèn)真的為我擦鞋子,我察覺到自己的腳踝被握住,那些臟污的泥水,被江緒用紙巾擦掉。
他漂亮的側(cè)臉低下,綺麗的眉眼注視著我的鞋襪,他的動作非常自如,被他注視的泥水有了神圣的意味。
“……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吧。”我感到渾身不自在,這種不自在來源于我的教養(yǎng),或者是我的信仰之類的。
任何人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會愿意為他擦鞋子。同樣地,只是有錢就要求別人做有舍尊嚴(yán)的事情,這也是一種傲慢的索求。沒有要求自愿為別人做這種事情,更是莫名其妙。
我懷里的小熊朝向江緒的方向,他讓我的心情變得亂七八糟,我抓緊了小熊,眼睛也一并睜大了。我張張嘴巴,半天一句話也講不出來,腳踝被觸碰的位置在發(fā)麻。
“抱歉。看見夏由的鞋子臟了,下意識這么做,”江緒放開了我,他掃見我的神情,目光稍微停頓,他眼睫抬起,瞳孔稍微頓住注視著我。
“總覺得……夏由的鞋子不應(yīng)該臟之類的。”江緒緩緩開口道。
“……我做錯了嗎。”他看向我,溫柔的眼底帶著若有所思。
由于他天生的好皮相與優(yōu)越氣質(zhì),我如果責(zé)怪他好像是一種罪行。我的不自在讓我臉上發(fā)熱,他讓我變得不知所措,我又無法怪罪他,這種感覺實(shí)在是糟糕。
“……請你下次不要這么做了。”好一會,我才對他道。
“喂,你以前和別人交往過嗎?”我詢問道,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對每一任的交往對象都是這樣的。
擅自低微地對別人好,把對方抬在很高的位置,這樣很容易被輕賤吧。
“叮咚”一聲,江緒換上了工作服,他聞言眉眼抬起來,看向我道,“我沒有和別人交往過。”
“夏由呢……除了我,還有和其他人交往嗎。”
“這個很重要嗎?”我反問道,又對他道,“如果你再交往其他人,還是不要像這樣比較好。”
江緒把空缺的貨架填上,聞言問我道:“哪樣。”
“剛剛那樣……不要再做了。”我對他道。
江緒沒有講話。耳邊傳來細(xì)微的動靜,我看著他的背影。他的個子很高,身體卻非常清瘦,從背面只能看到發(fā)絲遮掩的脖頸,蒼白的膚色隱隱透出來。
“嗯,夏由不喜歡的話,以后不做了。”低落的嗓音傳來。
我抿起了嘴巴,這樣子好像我是壞人一樣。難道又變成了我在欺負(fù)他嗎?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這里有監(jiān)控室嗎?”我問道。
只有江緒在這里的話,完全可以查看一下監(jiān)控吧。方周葉的家離這里并不遠(yuǎn),他所說的便利店的臨時便當(dāng)之類的……在這里拿的可能性很大。
“在里面。夏由要看監(jiān)控嗎?”
我點(diǎn)點(diǎn)腦袋,由于外面下雨,這個時間沒有客人過來。監(jiān)控室只有電腦屏幕在亮著,店里和店門口各自都設(shè)有監(jiān)控。
“……夏由有好奇的事情嗎?”江緒在我身旁問道。
“今天看了方周葉的遺書。他很在意的事情之一,每天只能吃過期便當(dāng)之類的。看一下比較好吧……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我大致摸索了一下,把時間拉到一個月以前,時間調(diào)了一下,因?yàn)槭强拷鼥|京邊緣的地方,平常來的人并不多。甚至客戶都很固定。
很快,我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一個是方周葉,另一個是江緒。
江緒在這里兼職,每天晚上過來,行動非常的規(guī)律。換上工作服,補(bǔ)充貨架,收銀,到時間下班,每天會帶兩份便當(dāng)回去。
我看看屏幕,再看向身側(cè)的少年,非常奇妙的感覺,無意間知道了對方的工作時間之類的。好像和過去的江緒碰撞在一起。
偶爾,江緒會偷懶,我注意到他在收銀臺旁邊拿出來了物理書,一邊對著書本,一邊在做一些小東西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