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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公夫人穩(wěn)了穩(wěn)心神:“我們去先去看看凌夫人吧!”
錢舜華忙不迭點頭。
漫說錢家母女害怕,饒是皇帝見了一臉冷然的大長公主進來,心里也慌了下,一把扶住要行禮的老人家,訥訥道:“姑祖母!”
寧國大長公主沉聲道:“陛下,容老身先去看看怡兒,有什么出來再說可好?”
皇帝忙不迭點頭,送了大長公主和岳母段氏到房門口。
錢太后見著寧國大長公主有些心虛,畢竟這是她娘家人鬧出來的幺蛾子,有些話她對著陸靜怡敢說,對著這個姑母,覷一眼嚴肅的大長公主,這話還沒出口,她這心就怯了。
略說了兩句,錢太后便把地方騰給陸家女眷,臨走還看了陸靜怡一眼。
陸靜怡也望著她,“母后慢走!”
錢太后便放了心。
見到親人,陸靜怡淚如雨下,像是要把之前積聚在心里的傷痛悲苦都哭出來,撲進大長公主懷里,痛哭起來。
但見女兒如此,一旁的段氏拉著她的手哭的肝腸寸斷,恨不能以身相替。
大長公主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后背安慰,放柔了聲音道:“哭吧,哭完這一場就給我振作起來,你是皇后,容不得軟弱。”
陸靜怡哭聲一頓,緩緩地抬起頭附在祖母耳邊,聲音又輕又緩裹挾著令人心驚的寒意:“祖母,我要她償命!”
第144章
承恩公夫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洛婉兮也在想這個問題, 若是故意為之, 這招數(shù)也太過愚蠢粗暴。她與承恩公夫人在各種場合見過幾面,雖無深交,可瞧她言行妥帖不像是這么莽撞沖動之人。承恩公夫人不至于不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就是與陸家結仇, 且錢家姑娘進宮的路從此就斷了。害的皇后流掉了嫡長子, 錢家女兒再進宮的話, 讓皇后讓陸家情何以堪。
可若是無意, 這也太巧了。洛婉兮忍不住就陰謀論了,會不會有第三者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皇后流產, 錢家女無法進宮, 這么看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是后宮嬪妃亦或者想送女兒進宮搏前程的人家。
洛婉兮皺了眉,假設那串佛珠真是人為弄斷的, 卻不是承恩公夫人弄斷的, 那么什么人有機會動手?
當時在臺階上的除了她們四個便是下人,邱氏扶著陸靜怡走在前頭, 她和承恩公夫人落后半步, 因為要下臺階,白露也扶住了她,扶著承恩公夫人的是她自己帶進宮的丫鬟,旁的宮人離得還有些距離。
那丫鬟倒是有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斷承恩公夫人的佛珠。想到這里,洛婉兮連忙對凌淵道:“承恩公夫人的丫鬟!”
凌淵撫了撫她的頭發(fā),眉眼溫和:“大長公主來了,這事她老人家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你就別操心了。”他摸了摸她的小腹:“忘了孫御醫(yī)怎么說的, 他要你放寬心靜養(yǎng)。”
說的也是,她都能想到的事,他們怎么可能想不到,這么一想她也就放心了。她有些想去看看陸靜怡,可想著剛沒了孩子,陸靜怡看見她說不定會觸景傷情,遂壓下了這個念頭。
凌淵摩了摩她的臉:“你好好休息,過一會兒咱們就回家。”
洛婉兮眨了眨眼也覺得有些累了,可還是強撐著精神道:“你要不要那邊去看看?”天家無私事,論公他是內閣首輔還是太傅,論私他是皇后姑父。
她又道:“我沒事了。”
凌淵笑了笑,他的確打算過去一趟。承恩公夫人一哭一求,皇帝就稀里糊涂的將這事當成意外處理了,丁點不往深處想,連查都不徹查一下,沒的可是他的嫡長子。于此凌淵是有些失望的,好歹教了他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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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公夫人正打算帶著女兒前來探望洛婉兮,剛走到院子里就見凌淵推門而出。望著他冷然的面容,承恩公夫人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勉強笑道:“因著老身失誤,害的尊夫人動了胎氣,實在是老身的罪過,還請衛(wèi)國公見諒。”
凌淵看著她,神情依舊淡淡的。
承恩公夫人頭皮發(fā)麻,慢慢低了頭避過他的目光。
“是否失誤,還言之過早。”凌淵淡聲道。
承恩公夫人就像是被人塞了一把黃蓮,一直苦到了心里頭,知道這事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她恨不能時光倒流,好扔了自己那串佛珠,她今天怎么就帶著那串珠子了呢。
“我母親真不是故意的。”錢舜華有些發(fā)急,小皇子沒了是事實,陸家哪能善罷甘休。若是再得罪凌家,無疑是雪上加霜。
承恩公夫人也忙道:“衛(wèi)國公府明鑒,老身真是無心之失。”
凌淵眼風掃過去,掠過了承恩公夫人身后的丫鬟,突然問:“當時在夫人身邊的除了這個丫鬟還有其他人嗎?”
承恩公夫人愣住了。
她身后的丫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即逝。
錢舜華比母親早一步明白過來凌淵的言下之意,他的意思是可能有別人動了手腳,錢舜華不敢置信的看著秀娥,能被承恩公夫人帶進宮的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怎么可能?
可若是能證明秀娥的確被外人收買了,他們家雖有失察之罪,可皇后流產這事就怪不得他們了。錢舜華頓時難以抑制心里的狂喜和激動。
兵荒馬亂之下,她們一門心思想著如何讓帝后相信這一場意外,竟然忘了還有這么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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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屋內,寧國大長公主安撫好陸靜怡,留下段氏和邱氏陪伴她便出了屋。
看見她走出來,坐在圈椅上的太后和皇帝都是一怔,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大長公主也不客套,開門見山道:“事情來的路上我聽人說了,皇上和太后都覺這只是個意外?”說話時她的目光落在錢太后身上。
錢太后面上一燙,捏了捏手心道:“姑母,承恩公夫人真是無心之失,哀家已經罰她去妙音庵為那苦命的孩兒誦經祈福三年。”
皇帝垂著眼不敢直視大長公主的雙眼,誰的兒子誰心疼,哪怕他已經相信承恩公夫人不是故意的,他還是覺得這個懲罰輕了。可錢太后發(fā)了話,他得顧忌母后顏面。
大長公主一扯嘴角,頗有深意道:“意外?因承恩公夫人痛哭流涕著說是意外,于是你們覺得是意外了,還是徹查過才斷定這是個意外?”
皇帝和錢太后皆是一愣,皇帝的臉青紅交錯,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哪兒犯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