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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小九少爺對自己的儍堂弟翻了個白眼:“六叔聽見了,肯定會打你屁股!”
“為什么啊!”小胖子十分不解。
九少爺糟心的看他一眼,六歲的小屁孩說了你也不懂,十歲的九少爺頓時覺得高處不勝寒了,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你大了就明白了,趕緊回去補功課,小心師父告訴五叔,看五叔不揍你。”
小胖子頓時垮了臉,開學第一天什么的,再沒有比這更討厭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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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敏郡主覺得這世上最討厭的就是父王,沒有之一。江樅陽一來就把人叫進書房了,她都沒跟他說幾句話呢!
書房里,祁王和江樅陽相對而坐,祁王捧著汝窯青瓷茶杯,慢條斯理的啜著茶,彷佛這是一杯延年益壽的瓊漿玉露,好不悠閑。
江樅陽便這么一言不發的坐在書桌對面。
紫檀木鳥架上的畫眉鳥兒在金絲籠里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個不停,半響也沒人夸它兩聲,大抵也覺沒意思,低頭認認真真的梳理羽毛。
祁王喝完了一盞茶,又給自己添了水,笑瞇瞇的抬頭看江樅陽,他依舊還是那副表情。
年紀輕輕倒是好定性。他最看重他的也就是這份耐心,裝傻充愣蟄伏十幾年,等閑人可做不來。古往今來,凡成大事者必有靜氣。
江樅陽有成大事的心性,也有能力,缺的是伯樂。他愿意做他的伯樂,他那幾個兒子雖不混賬,但是資質平庸,若他去了,祁王府怕是要淪落為普通宗室。普通宗室過得是什么日子,身為宗正,再沒人比他更清楚的,守著一份俸祿,連幾個宗人府的太監都能給臉色看。祁王自然不愿意自己兒孫如此。
江樅陽的出現,正好解了祁王的燃眉之急。他和家族不睦,自然會親妻族。把江樅陽扶起來,若是孫輩有出息的,讓女婿扶持下,祁王府的傳承便斷不了。
祁王放下茶盞,往后靠了靠:“我找你過來所為何事,你知道嗎?”
江樅陽眼波微動:“陳鉉。”
祁王笑了笑,看著他不說話。他告誡過江樅陽,讓他和陳家保持距離,陳家這艘船注定要沉的。可他在那種情況下和陳鉉單獨相處,說不得凌淵已經疑上他了。陳鉉找上他,未必沒有誤導別人的意思。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他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呢,這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我想知道他要做什么?”江樅陽沉聲道,也是顧念早前舊情。
祁王抬了抬眼皮,笑:“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江樅陽:“那晚刺殺凌閣老的人中就有他。”
祁王但笑不語,那樣情況下猜到陳鉉就是刺客之一并不難,江樅陽若是只想說這事,那可就令人失望了。
“陳鉉說,他是奉陛下之命行事。”
祁王放在膝頭的手倏爾收緊了,便是臉上的笑容都瞬間凝滯:“陛下?”
江樅陽沉沉一點頭:“他是怎么說的。”
“他說,你信嗎?”祁王定定的看著江樅陽。
片刻后江樅陽開口:“我信。”
祁王挑挑眉:“我也信!”他眉心一皺,主弱臣強,陛下對凌淵的不滿也不是一日兩日的。這節骨眼上,陛下要殺凌淵,是為福王?還是不想太子日后受掣肘。
“陳鉉怎么說的?”祁王問江樅陽。
江樅陽道:“他說是陛下不想太子將來成為凌閣老傀儡。”
祁王瞇了瞇眼,沉吟片刻道:“陛下的顧慮倒也情有可原。”可把事情交給陳忠賢去辦,祁王總是忍不住往深處想。
不經意間瞥見江樅陽的表情,祁王心里一動:“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
江樅陽皺起了眉頭,想起了陳鉉說的那些話,他想拉攏祁王,畢竟祁王在宗室內舉足輕重,自己不說,陳鉉怕是也會找上祁王的,遂他道:“陳鉉似乎想拉攏您。”
祁王挑起眉梢:“拉攏我,我有什么好處?”
祁王輕嗤一聲:“陳鉉那小子是不是說,要是沒了凌淵,我這個叔王就能更進一步了。聽著還怪有道理的。”
江樅陽垂了垂眼道,“聽聽罷了!”
祁王看了看他,“可不是,也就是聽聽罷了。若是陳家醉翁之意不在酒,說是沖著凌淵而去,最后關頭調轉槍頭對付太子去了,你說我還能回頭嗎?還不是得一條黑走到底。失敗了就是個死,就是成功了,上頭也還有個陳忠賢和鄭家壓著呢,和現在有什么兩樣的。就鄭家人那德行,我倒寧愿和凌淵打交道,起碼講道理啊!”
祁王嘖嘖兩聲,看著江樅陽的眼睛道問他:“你說陳鉉哪里的底氣覺得可以說服我?”
江樅陽平靜道:“病急亂投醫。”
“看來病的不輕,那就更不能與之共謀了。”祁王把玩著手里的印章,掀了掀嘴角:“趕明兒找個機會我和凌淵說說閑話,把你摘出來。你以后少跟陳鉉來往,陳家沒幾天好蹦跶了。”
雖然凌淵可能已經知道皇帝的意思了,可這不妨礙他去賣個好。
但凡一枝獨秀的權臣都沒什么好下場,凌淵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否則早年他就不會看著皇帝扶起了楊炳義、陳忠賢等人而不打壓。各方勢力互相制約是最好的局面,要不是皇帝被鄭貴妃迷了心竅,想廢太子,哪有這幾年的亂事。
眼下皇帝終于不得不消停,又能過安穩日子了,他吃飽了撐的才和陳家攪和在一塊。
等皇帝駕崩,太子登基。凌淵肯定會再放一些權,還有福王一系空出來的位置,自己正可帶著宗室崛起,說來因為天順帝當年被景泰帝在背后插了一刀,就有些不待見宗室,這些年宗室著實有些不得志。屆時還有楊炳義等幾方勢力,百花齊放才是春天。
誰說兩黨就得斗得你死我活,凌淵和陳忠賢斗得厲害那是涉及到了奪嫡,攸關身家性命能不下狠手嗎?凌淵和楊炳義兩派可遠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江樅陽神色微微一凜,正色道:“不會了,給您添麻煩了。”
祁王笑笑,站了起來,繞到江樅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該用晚膳了,走,咱爺倆好好喝一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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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那日,李四舅結案,與凌淵說的一般無二。李四舅被罷官且罰沒家產,徒五年,就在刑部大牢里。宣判出來后,萬氏帶著幾個表弟表妹一路哭到了凌府,幾個小的嚎啕大哭,聲嘶力竭,把左鄰右舍都給驚動了。
洛婉兮趕緊讓人把他們帶了進來,家里的頂梁柱倒了,仿徨無措情有可原,可這么站在人大門前哭,弄得她欺負婦孺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