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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當即道:“自是不可能。”
凌淵又問西軍都督:“陳忠賢要你派兵, 你派嗎?”
西軍都督自然搖頭。
為避免武將做大,五軍都督府只有統兵權卻無調兵權,而兵部唯有調兵權而無法統兵,兩者互相制衡。唯有皇帝可以直接命令,乾坤令代表皇帝也有此作用。
凌淵便笑起來:“既然如此,有什么可擔心的,不過是塊鎏了金的銅塊罷了!”真以為弄塊令牌就掌兵權了,能被令牌驅使的那些本就是墻頭草, 不足為懼。當年他把景泰拉下馬時手里可沒什么乾坤令,景泰手里還有虎符呢!
在場大臣一聽,也是這個道理,再看上首的凌淵云淡風輕,不覺也放松下來。他們都是當年追隨凌淵推翻景泰帝擁立天順帝過來的,當年那樣險惡的情況都熬過來了,沒道理栽在這兒。
一直沒出聲的凌御史定了定神,皺眉:“陛下想干嘛?”
凌淵往后靠了靠,放在螭虎紋鑲金紫檀桌的雙手交握,語調微涼:“飛鳥盡良弓藏!”
在座眾人忍不住心頭一凜,其實這一點他們心知肚明,早在幾年前皇帝就隱隱流露出這個意思了,景泰的勢力被打壓下去后,皇帝就有些看他們不順眼。君臣之間不是東風壓倒了西風就是西風壓倒了東風,皇帝想乾綱獨斷,為人臣子卻不想被當牛馬驅使,淪落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地步。
皇帝提拔陳忠賢,召回楊炳義……就是為了平衡朝野,不想讓一家獨大。他們能理解也愿意配合適當放權,縱觀歷史,一黨獨大的權臣最后都沒什么好下場。可發展到后來,皇帝想讓福王繼位,性質就變了。
皇帝想除他們而后快,可他們不想死,只能和他斗一斗,舍得一身剮能把皇帝拉下馬,他們又不是沒干過。好不容易皇帝身體垮了,終于歇了扶持福王的心思,也避免了最壞的結果,哪想臨了臨了皇帝還來了這么一出。
給陳忠賢乾坤令,不就是變相給福王翻盤的機會?還以為皇帝死心了呢!
陸承澤冷笑一聲:“過河就想拆橋,天下沒這樣的道理。”拼著誅九族的風險把他從南宮撈出來,最后便宜了福王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當他們陸家是死人啊!呵,說不得皇帝還真想他們陸家去死一死。
他擰著扶手問凌淵:“你覺得陳忠賢拿著乾坤令會做什么?”
凌淵食指輕敲著手背,頗有深意的笑了笑。
大半個時辰后,書房內的議論聲才停下來,凌淵起身送到了書房門口,眾人拱手告辭,請他留步。
凌淵便適時停了腳步,不一會兒人都走了,就連隔壁的堂兄凌御史都離開了。
“你不走?”凌淵挑眉看著還坐在圈椅上的陸承澤。
陸承澤懶洋洋道:“就沒見過趕大舅子的妹夫,你這么能,小妹知道嗎?”
凌淵瞥他一眼,走了回去,在他旁邊坐了。
陸承澤瞅瞅他,冷不丁道:“以咱們對陳忠賢的了解,他肯定會趁機對太子下手,比起除掉你更迫切,畢竟只要福王上位,日后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凌淵勾了勾嘴角。
“那你說,陛下知道陳忠賢的心思嗎?”陸承澤沉聲道,皇帝近來的動作實在不像還想繼續扶持福王登基的意思。
“陛下怎么想的重要嗎?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凌淵淡聲道。
陸承澤默了默,倒也是,管皇帝是病糊涂了,還是反悔了,他做的事就是實打實的給了一些人他還中意福王的訊號。而陳忠賢一定會放大這個意思,好將人收為己用,這世上從來都不缺投機取巧的人。
陸承澤嘆出一口氣,抱怨:“這糟心的日子什么時候能過去。”
凌淵望著不遠處的紫砂觀音熏爐,緩緩道:“快了。”事情也該有一個了解了,他可沒時間陪著他們浪費時間。
陸承澤神情微微一緊。
恰在此時,書房外傳來丫鬟的稟報聲:“大人,夫人過來了。”
凌淵神情立時緩和下來,眉宇間染上淺淺笑意。
見證了冰雪消融的陸承澤輕嘖了一聲,百煉鋼變繞指柔啊!
凌淵起身打開房門,便見洛婉兮沿著院里的青石路走來,身后的桃露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
洛婉兮從白馬寺回來后,想著昨晚上的事,一會兒是他背著自己上山,一會兒又是遇上刺客還一大早就要去上朝,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走向小廚房了。于是她便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熬了參靈甲魚湯,清熱平肝又補虛。她使人留意著書房這兒的動靜,聽說客人都走了,才帶著湯過來了。
“怎么過來了?”凌淵握了她的手扶住她,明知故問。
洛婉兮有些不好意思,說來成婚以來,她還真沒給他送過湯羹,以前倒是常做的。
“我下午煲了湯,你要不要……”透過凌淵的肩頭,洛婉兮看見了坐在書房內的陸承澤,登時道:“二哥也在!”傳話的小丫鬟都沒跟她提陸承澤也在。
凌淵旋身,目光涼涼的看一眼笑瞇瞇的陸承澤,覺得他礙眼極了。
陸承澤朗笑一聲,十分欣慰的模樣:“我還在想妹妹什么時候會發現我。”他這么大個活人啊!
洛婉兮不禁赧然,臉上浮現一抹粉色。
正月里穿的喜慶,她今兒穿了一件石榴紅的高腰長裙,上著金絲織錦衣,頭戴金累絲紅寶石珠釵,夕陽在她周身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饒是陸承澤都看呆了一瞬,本就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成婚之后,又多了幾分嫵媚風情,越發驚心動魄了。
便宜凌淵這混蛋了!
腹謗了一句,陸承澤收斂心神,看著桃露手里的食盒:“妹妹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正好我也餓了。”
一股把他拎起來扔出去的沖動油然而生,凌淵微微瞇起了眼。
陸承澤心頭大暢,苦哈哈道:“議了這么會兒事,那些干巴巴的點心又咽不下去。”
聞言,洛婉兮頓時心疼了:“我熬了參靈甲魚湯,二哥要不也吃點?”反正她熬了一大盅,兩個人也夠了。
陸承澤連連點頭,一骨碌起身,邊走過來邊道:“甲魚湯好啊,我喜歡。”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桃露身前,自然而然的去拿桃露手里的食盒。
握著食盒的桃露:“……”乖乖放了手。雖說做奴婢的要替主分憂,不過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得罪陸承澤的好,沒看大人也沒說話嗎?
“今兒我有口福了。”陸承澤拿著食盒往回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