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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奚妍悚然一驚,呆呆的看著她,似乎是被駭住了。
臉色鐵青的洛婉兮抓著白奚妍的肩膀厲聲道:“她連陳玹都敢騙,這種風險都敢冒,她甚至為了保住那個秘密,就對柳媽媽起了殺心,她第一反應竟是殺人滅口,而不是來找我商量以絕后患。這些都不夠讓你警惕,她已經為了你的這門親事走火入魔了。你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不是嗎?你們把這事告訴我,哪怕我心里再不贊同,但我絕不會拆穿你們,我甚至會把柳媽媽送回臨安,你相信嗎?表姐!
我知道姑姑為什么不愿意說出來,她怕在我面前抬不起頭來,她甚至怕我以后過得不如意了會后悔,會不平衡,拿這事要挾你或者去攀附陳玹。
姑姑會這么想,我并不難過。可表姐,你是怎么想的,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白奚妍受不了洛婉兮那種失望的眼神,她驚慌失措的抓著洛婉兮的手,痛哭流涕:“我想告訴你的,可我娘她以死相逼,她逼我發過毒誓,我若說出來她就要,她就要不得好死。”
洛婉兮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難以置信的看著白奚妍:“就為了這么一個虛無縹緲的誓言,你就眼看著她互胡作非為而不設法阻止。”
洛婉兮忽的松開白奚妍站了起來,一邊后退一邊神情復雜的看著癱軟在地的白奚妍:“表姐,我已經分不清,你對姑姑言聽計從是因為毫無主見還是順水推舟了,怎么辦?”我已經不相信你了!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再不看因為她這一番話僵硬如同石頭的白奚妍,洛婉兮轉身就走。不妨門外還立著一人, 措手不及間直直撞在他身上。
鬼使神差留下聽壁腳的陳玹下意識伸手一攬, 碰到了她的手,冰涼細膩, 還有些濕潤, 陳玹想應是眼淚。
“抱歉!”毫無所覺的洛婉兮越過他便想走。
望著她通紅的雙眼,陳玹不覺皺起眉,出聲:“洛姑娘,錢嬤嬤我已經讓人綁了, 你是要帶走還是留下由我處置?”
洛婉兮腳步一頓, 旋身對陳玹屈膝一福:“多謝陳大人,人我想帶走。”
陳玹略一點頭, 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么。
洛婉兮便等著他說話,卻見他又閉了嘴。片刻后見他還無后續,正要告辭就聽陳玹道:“洛姑娘最好還是別把錢嬤嬤送到衙門去, 否則只會兩敗俱傷。”若是把錢嬤嬤送到衙門, 明天最熱的話題絕對是洛婉兮為了個下人大義滅親, 這可真不是什么好名聲。
洛婉兮微微一怔,垂了垂眼簾:“多謝陳大人提醒!”這點分寸她還是有的。
“婉兮!”白奚妍扶著門追了出來, 她淚雨滂沱的看著洛婉兮,雙唇劇烈顫抖,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訴說。
聽見她的聲音,洛婉兮便覺胸口鈍鈍的疼起來,來自于親近之人的傷害永遠是最痛的,痛側心扉。
洛婉兮頭也不回,抬腿就走。她不想留在這里聽白奚妍于事無補的哭泣和后悔。柳媽媽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望著決絕而去的洛婉兮,白奚妍心神俱裂,拔腿就追,卻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正摔在陳玹腳下。
看著眼前藏藍色的衣擺,白奚妍愣了下才意識到他的存在,一把攥緊陳玹的衣擺痛哭流涕:“我娘都是為了我,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放過我娘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你放過我娘吧!”
尚未走遠的洛婉兮聞言,沒來由的悲從中來,加快了腳步離開,將所有的哭泣哀求都拋在身后。
待洛婉兮避過耳目將錢嬤嬤悄悄帶回洛府,洛大老爺氣得當場摔了茶杯,怒不可遏:“她這是怎么了?”
錢嬤嬤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一疊聲求饒:“大老爺饒命啊,老奴都是奉命行事,都是夫人指使我做的……”
聽明白錢嬤嬤是如何把柳媽媽引到嘉耳湖后,洛婉兮只覺得整個人都疼得沒感覺了。
錢嬤嬤騙柳媽媽,白洛氏懷疑陳玹把琴姬養在了蘭月坊,她奉命去調查,查到蛛絲馬跡回來搬救兵正遇上柳媽媽,二話不說拉著柳媽媽就走,柳媽媽就這么跟著她走了。
白洛氏利用柳媽媽對白奚妍的關心去害人,她怎么做得出來,她的心到底是怎么長的。
洛大老爺厭煩的一揮手,就有人把抖如糠篩的柳媽媽拖了下去。他沉了聲問洛婉兮:“你姑姑為何要殺柳媽媽?”錢嬤嬤也說不出來,只說奉命行事。
洛婉兮悲哀的扯了扯嘴角,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聽罷,洛大老爺和洛郅久久回不過神來,洛大老爺氣得手都在抖:“這個混賬東西,她怎么敢,她這是得了失心瘋嗎?她怎么……”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洛郅趕緊上前安慰:“父親息怒,事情已經發生了,生氣無濟于事,眼下要緊的是該如何收拾殘局。”傳出去,白家的姑娘是沒法抬頭見人了。便是洛家,白洛氏雖是嫁出去的女兒,然而白奚妍這門親事可是住在侍郎府時定下的,洛家也得惹一身腥。
洛大老爺壓了壓磅礴的怒火,看向洛婉兮:“陳家那這么說的?”
“陳玹要休妻。”洛婉兮閉了閉眼,繼續道:“他對于姑母的所作所為十分生氣,沒說要怎么處置,但是看那模樣,怕是……”
洛婉兮沒有繼續說下去,洛大老爺依然聽的心頭咯噔一響。以他對陳玹的了解,白洛氏這樣欺騙他,恐怕兇多吉少。
再恨她不爭氣,那也是親妹妹,洛老夫人還躺在病床上,洛大老爺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不作為,少不得要去陳府走一趟,能留就留她一命,實在不行也希望他不要將事情抖出來。
他看了看顏色如雪的洛婉兮,一些話在舌尖翻滾了幾回,終究是咽了下去。若是讓洛婉兮出面和陳玹說,也許成功的可能性會高些,可他實在開不了這口。
洛大老爺沉沉嘆出一口氣來,瞬間就像老了好幾歲:“我去一趟陳家!”
到了陳府,無須通稟,洛大老爺直接被迎了進去,像是早就料到他要來似的。
坐在廳內的陳玹起身相迎,寒暄幾句后,洛大老爺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說了來意:“……家門不幸,出此逆女,可洛白兩家女兒委實無辜可憐,還請陳僉事手下留情,勿將舍妹所做之事宣揚。”
陳玹笑了笑:“洛侍郎放心,被人耍的團團轉,于我也不是什么體面事,”
洛大老爺臉色僵了僵,平復了下尷尬的情緒后,才提出另一個請求:“舍妹糊涂,要打要罵悉聽尊便,然還請陳僉事高抬貴手,饒她一條性命,讓她去廟里侍奉菩薩,懺悔己過。我知道這要求有些過分,可家中老母尚在病重,實在經不得這喪女之痛。不知陳僉事可否行個方便,洛某不勝感激,沒齒難忘。”
陳玹好整以暇的啜了一口茶,漫不經心的轉了轉茶杯,問:“洛侍郎您這要求,洛四姑娘知道嗎?”
洛大老爺微微一愣。
陳玹笑了笑:“眼下洛侍郎也該知道了,洛四姑娘與我有救命之恩,這事的源頭也在這兒。她若是同意,我自然是要給這面子的。”
洛大老爺默了默才開口:“來之前我并未與她說過這些,不過四侄女最是孝順,想來也不會忍心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況且再怎么說,那也是她嫡親姑姑,打小看著她長大的。”
陳玹似笑非笑的看一眼洛大老爺。
洛大老爺面色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