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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洛婉兮毫不猶豫道,她死死的盯著柳媽媽扭曲的臉,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她仰了仰頭把眼淚逼回去:“嘉耳湖是什么地方?還有是誰先發現柳媽媽的,我能問問他當時的情況嗎?”
聽她話頭,洛郅就知道洛婉兮懷疑柳媽媽的死不是意外,他也覺柳媽媽出現在嘉耳湖奇怪,可柳媽媽才來京城沒幾日,無冤無仇誰會去害她。
“嘉耳湖在嘉蘭坊內?!?
洛婉兮思索了下,嘉蘭坊和侍郎府位于陳府一東一西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好端端柳媽媽怎么會去那兒,越想越是疑竇橫生,追問:“是誰先發現媽媽的?”
洛郅面露難色。
見狀,洛婉兮的心提了起來。
洛郅看了看她道:“凌閣老的人,恐是不方便再詢問。”
洛婉兮瞳孔微微一縮,無意識的問了一句:“他怎么會在那兒?”嘉蘭坊和凌府的位置也不近,一大早他怎么會出現在嘉耳湖邊。
這個問題,洛郅隱約能猜個大概。
嘉蘭坊不過是個普通的坊市,然它隔壁的蘭月坊卻是京城出了名的溫柔鄉銷金窟。那里住著許多從樓子里贖身出來的名妓名伶,一些是被人贖身,還有一些是自贖的。贖身也并非從良,而是只招待那些達官顯貴,等閑人根本進不了門。
洛郅也被人邀去過那兒兩次,只能說歌是好歌,舞是好舞,人更是美人。近些年,越來越多的顯貴喜歡去蘭月坊宴客,比樓子里清凈。
凌淵該是昨兒宿在了蘭月坊哪個院子里,回府的途中經過了嘉耳湖。
這些個話,路郅自然不能說的,哪有兄長和妹妹說這些不著四六的,何況,蕭氏還在邊上呢。
洛郅清咳了一聲:“許是有事,這便不是我們該過問的。當時是閣老手下的護衛發現了情況,也是他們將柳媽媽撈上了岸,并且報了官,并無特殊之處。應天府的人也勘察過現場,并無打斗掙扎的痕跡,周圍人家也詢問過,沒有疑點?!?
“可柳媽媽好端端怎么會去嘉耳湖?”洛婉兮搖了搖頭,目光又硬又亮:“最后一個見過柳媽媽的人是誰?”她隨手點一個小丫鬟:“你去表姐府上,把這兒的事情跟她說了,再讓她把下午和柳媽媽接觸過的人都送過來。”頓了下她又道:“不便之處,讓她體諒,回頭我親自向她道歉?!?
洛郅張了張嘴,還是把阻止的話咽了回去,雖然人是在陳府外面出的意外,可到底是她們把人借走了,配合調查下也是應該的,就是不知道陳家會不會被覺得冒犯了。
不管陳家怎么想,眼下旁聽了洛婉兮話的差役頓時變了臉,差點要哭了。這尸體是凌閣老屬下發現的,卻牽扯到陳督主府上下人,他覺得自家大人知道后頭怕是要更疼了!
幸好,陳家并沒有為難,送來了好幾個人,打頭的就是小廚房的李廚娘,李廚娘紅著眼哽咽道:“柳媽媽一直在小廚房里教奴婢做菜,閑話時也沒說要出去辦事什么的,一直教到了酉時半才教完,就去正屋和白夫人少夫人辭了行。奴婢感念柳媽媽傾囊相授的恩德,一直送她到了角門,看著她走沒影了才回去的?!闭f到這兒,李廚娘抹了一把淚:“奴婢還和柳媽媽約好了,下次找個空再向她請教,怎么一轉眼,一轉眼就……”說到后來已是泣不成聲。
另幾個都是在小廚房里幫忙的,分開問話,說的與李廚娘八/九不離十。柳媽媽并沒有說要出去辦事,并且平平安安的離開了陳府,走的也是回侍郎府的方向。
聽罷洛婉兮咬住下唇,定然是有什么人引著柳媽媽突然改變主意去了嘉耳湖,也許目的地也不是嘉耳湖,而是途徑那兒。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經過應天府仵作的判斷,柳媽媽并沒有醉酒或被迷暈等神志不清的情況, 也就是說她是在清醒的意識下于戌時左右溺水而亡。
戌時!洛婉兮心口彷佛被針扎著, 換而言之,柳媽媽在水里待了一整夜!光一想, 洛婉兮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洛婉兮雙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 指甲深陷在手心內。再也沒有人能比她更清楚那種窒息的痛苦與絕望。冬天夜里的湖水定然比三月的水更冷,冰冷刺骨。
她的指尖不由得痙攣了一下,緊接著身體忍不住輕顫。
蕭氏憂心忡忡的看著她,包住她緊握在一塊的手, 唯一的感覺是冰, 冰的她下意識抽了抽手。
“四妹你莫要太傷心了,保重自己的身子?!笔捠下曇衾锸呛敛谎陲椀膿鷳n。
洛婉兮置若罔聞,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柳媽媽為什么要去嘉耳湖邊。以柳媽媽的性子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們都在家里等她,可她還是去了,那么她要做的顯然事關重大。柳媽媽才到京城, 人生地不熟自己一個人能有何要事, 定然還有其他人和她一塊。
那人或是那些人說不得還告訴柳媽媽已經派人去侍郎府捎口訊, 柳媽媽才會放心的跟她們走。
思來想去,只能是熟人, 柳媽媽不可能相信一個陌生人還隨著去了完全不熟悉的嘉耳湖。
洛婉兮定了定神,對洛郅道:“大哥,能不能再派人去周邊問一下,戌時前后可有看見過柳媽媽,身旁又有誰。我畫張柳媽媽的肖像,請畫師們臨摹幾幅,拿著畫像去問,凡提供線索,我會按照線索的重要程度給予十兩到一百兩的酬金,若能抓到兇手,我愿重酬五百兩。”
她見過官府畫的畫像,只能說大多也就五六分像罷了。她不放心!
洛郅自然只能應下,對一旁的差役客氣道:“那就麻煩諸位再辛苦一下,我等不勝感激?!?
那差役忙道:“這些都是我等分內之事?!边@案件是凌閣老率先發現的,他們豈敢敷衍了事。雖然以當下證據來看,這就是個意外。
他們身在應天府,見慣了各種各樣的遇害者家屬,意外總是叫人難以接受的,若是能抓到兇手,家屬心里也能好過一些。說來這位洛姑娘肯為家里一個老媽媽這般出錢出力,也算是難得的重情重義了。看在洛侍郎以及銀子的份上,他們并不介意多跑跑腿。
見他點頭了,洛婉兮便要了文房四寶,去隔壁作畫。中途好幾次畫著畫著就忍不住落了淚,一幅畫斷斷續續花了半個時辰才畫好。
那差役拿到畫一看,心道怪不得她要自己畫像,簡直惟妙惟肖。比他們衙門的畫師畫的好了不只一點半點。拿著這樣的畫,差役也覺多了幾分信心,當下便告辭,下去讓人多臨摹出幾幅。
該做的都做了,洛婉兮一行也回府等待消息,柳媽媽的遺體還得留在這兒,直到結案才能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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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衙門配合調查的下人回到府里,柳媽媽的死訊也傳了回來,昨兒還活生生的一個人冷不丁就這么沒了,免不得有些流言蜚語。
為了照顧坐小月子的白奚妍而一直留在陳府的白洛氏自然知道了,下了死令讓人瞞著白奚妍,只道不能讓她再傷心。
可她堵住了下人的嘴,卻堵不住陳鉉的嘴。
自家下人進了應天府,陳鉉怎么可能不知道,正好這一陣子他閑著無事,便問了幾句。
長隨寶貴便道:“洛家四姑娘跟前的老媽子從我們府上離開后,在嘉耳湖那邊出了意外,尸體還是被偶然路過的凌閣老發現的,就是今兒早上的事,洛四姑娘懷疑自家媽媽是被人害的,正壓著應天府查案。”
陳鉉每眉梢一挑:“一大早,嘉耳湖。”隨后心照不宣的一笑,看來是從蘭月坊回來,笑謔了一聲:“咱們閣老大人可真是好雅興?!?
寶貴咯咯咯附和的笑了兩聲。
笑完,陳鉉才有空關心:“她為什么覺得人是被害不是意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