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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背后,江樅陽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曼延至眼角眉梢,英俊的面龐頓時生動,透出幾分少年人的鮮活,其實他也不過十九,尚未及冠。
來的是追尋而至的洛府下人,她們因為腳程不及,追丟了人,好不容易才尋過來,見洛婉兮雖然形容狼狽,但衣裳完好,心頭高懸的巨石終于落地,差點喜極而泣,一疊聲念佛。
洛婉兮敷衍了幾句,略作一番收拾,便被人簇?fù)碇肿油馊ァ?
為了避免流言蜚語隱在樹上的江樅陽目送她離開后,一躍而下,循著另一條路離開。
剛出林子她們就遇上帶著施氏和白洛氏等人趕來的白奚妍和侍書。
見狀,桃枝俏臉就沉下來,這一旦看一個人不順眼了,就能在雞蛋里挑出骨頭來。如這會兒,見她們舍近取遠(yuǎn)搬來自家人做救兵而不是隨便就近拉人幫忙。
桃枝不由分說地怒火中燒,這是打量著她家姑娘已經(jīng)吃虧,所以打算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既然覺得她家姑娘會吃虧,怎么不來搭把手,多個人多分力量啊!
桃枝狠狠的瞪一眼目光閃爍的侍書,不用想就知道是她出的主意,以前只覺得她機靈,現(xiàn)在覺得她是機靈過頭了。
一見洛婉兮那可憐模樣,施氏頓時紅了眼,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她跟前,飛快上下打量一邊,如釋重負(fù),摟著她慶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又自責(zé)的無以復(fù)加:“我上什么香啊!”她提議出門上香是為了求平安,可她們分明是求了禍。
洛婉兮沖她安撫一笑:“四嬸我沒事。”想了想道:“是陳僉事和江僉事救了我。”江樅陽已經(jīng)繼承父親爵位,合該稱上一聲小侯爺,不過洛婉兮想他應(yīng)該不喜歡這個稱呼。
施氏還沒反應(yīng)過來。
攙扶著淚人一般女兒的白洛氏猛地抬了聲調(diào):“陳僉事?”一雙眼睛瞪大了看向洛婉兮,目光驚疑不定。
洛婉兮微微一皺眉,不明白白洛氏為何這般大的反應(yīng)。
白洛氏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反應(yīng)過度,遂她掩飾性的笑了笑,摟緊了白奚妍:“我就是奇怪,你怎么會遇上陳僉事?”
洛婉兮看她一眼,道:“想來是陳僉事聽說了表姐和我在一塊,遂特意趕來幫忙,救我不過是順帶。”
白洛氏容色稍霽,她打心眼里喜歡洛婉兮這個解釋。不是因此又能為了什么?左右一看都沒有陳鉉身影,放心的同時,白洛氏奇怪:“那陳僉事人呢?”
“似是去尋那家人要說法了。”洛婉兮回答。
白洛氏吃了一驚,她已經(jīng)根據(jù)白奚妍的形容知道來人是閆玨,那閆家可是陳督主心腹,陳鉉肯為白奚妍去閆家要公道,可見心里是有白奚妍。思及此,她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對洛婉兮道:“婉兮你放心,這虧咱們絕不會白吃!”
洛婉兮看著意氣風(fēng)發(fā)的白洛氏,微微一笑,視線一偏落在了她身旁的白奚妍臉上。她眼眸水盈盈一片,歡喜、愧疚、慶幸、難堪……諸多情緒在她臉上交織,似有千頭萬緒在眼中翻涌,以至于她嘴唇開開合合了幾次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她想起了回來路上,桃枝義憤填膺的‘告狀’。當(dāng)時她將白奚妍推開,是因為發(fā)現(xiàn)閆玨似乎只盯著她,遂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推開了白奚妍,否則帶著白奚妍一塊跑,只會害人害己。
桃枝氣憤侍書拖住了想回來幫忙的白奚妍,洛婉兮并沒有什么氣憤的感覺,各為其主罷了。何況白奚妍過來也無濟于事,倒是這救兵搬得她心里頗為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的洛婉兮突然覺得之前劇烈奔跑以及揍人的疲憊蜂擁而上,遂她只對白奚妍笑了笑,朝施氏道:“四嬸我累了,我們能早點回去嗎?”
施氏立即道:“這就回去。”
“閆家還沒來道歉呢!”白洛氏脫口而出,既然陳鉉親自過去了,閆家怎么能不給個交代,她可記得白奚妍在閆家那姑娘手里三番幾次吃虧。
施氏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二姐這個正主在,我們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留在這干嘛!”說罷,拉著洛婉兮就走。
白洛氏訕訕一笑,見白奚妍要跟上,伸手一攔:“你去干嘛?”
“婉兮?”
“她又沒事!”白洛氏不以為然:“待會兒我們下山后再去你大舅府上看她便是,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白洛氏望了望走遠(yuǎn)的洛婉兮,對錢嬤嬤道:“你去尋下陳僉事,遇上了就說是我派你過去致謝的,若是他有空請他過來一趟,我們要親自道謝。”白奚妍和陳鉉攏共就見了兩面,其中一次還是鏡月湖畔被救的那次。她早就盤算著讓兩人見一見,也好消除白奚妍那點子緊張感。
錢嬤嬤應(yīng)聲而去。
白奚妍刷的白了臉,四肢冰涼。
白洛氏又憐又惱,沒好氣道:“你怕什么,那是你未來夫婿。”
未來夫婿此刻剛把閆玨交給閆夫人。
當(dāng)時在林子里聽著閆玨慘叫連連,再看洛婉兮越揍越熟練,陳鉉聽著就覺得疼。后來出了林子,陽光下一看,更直觀的了解到閆玨的慘不忍睹。幸虧了那一身肉,否則怕是要被活活打死了。
他都覺得厲害了,更別說一腔慈母心腸的閆夫人,望著腫了一圈的兒子,閆夫人差點沒暈過去。
滿腔的怒火瞪著陳鉉,差點就要不顧形象撓上去。可她滿腔的怒氣在得知閆玨驚擾了白奚妍之后,頓時梗在了胸口,無處可發(fā)泄。
驚擾女眷,被打一頓絕對是輕的。自己不占理,還勢不如人,她還能怎么辦。遂這一腔怒火只能記在了下人身上。她帶兒子上白馬寺是為兒子祈福,因為知道兒子德行,故安排了人仔細(xì)看著。萬不想自己不過是遇到熟人敘了敘舊,兒子就被人打得不成人形送回來。
“還有一事要問問閆夫人?”陳鉉皮笑肉不笑。
閆夫人心頭涌上不祥預(yù)感,抿唇看著陳鉉不語。
陳鉉目光又硬又亮:“前腳白家姑娘和貴府二姑娘爭執(zhí)了幾句,后腳令公子就孤身一人尋了過去,你覺得這是個巧合嗎?”
閆夫人心頭一顫,瞬間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勉強一笑:“會不會有什么誤會?”
陳鉉冷笑一聲:“咱明人不說暗話,我要是沒弄清楚來龍去脈會開口。”
閆夫人呼吸一滯,也沉默下來。
陳鉉放下茶杯站了起來,對閆夫人點了點頭:“說句難聽的,打狗還得看主人。閆姑娘過界了。今兒我看在閆大人面子上不予計較,若有下回,夫人可別我心狠。”
尾音上揚,無端端讓閆夫人心跳漏了一拍,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對陳鉉苦笑:“賢侄放心,我這女兒被我慣壞了,回頭我定然好生教訓(xùn)她,再不令她胡作非為。白家姑娘那,我也會親自帶著她過去賠禮道歉。”
陳鉉定定看了閆夫人兩眼,忽然冰雪消融,如同春暖花開,笑吟吟道:“今兒我急怒攻心,下手有失分寸,還望夫人不要怪罪。”
閆夫人便笑:“怎么會,確是玨兒胡鬧了。”
頓時氣氛一派和諧,閆夫人命人送走陳鉉,一張滿月臉登時冷下來,咬牙道:“二姑娘呢!”
合著兒子被打成這樣一半是替女兒受過,閆玨癡傻尚能原諒,但閆玉敏可不傻。陳鉉不好跟個姑娘計較,可不就把怒氣發(fā)泄在了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