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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神就聽見長平大長公主開門見山道:“你救了寧哥兒,陸家欠你一份恩情,你有什么要求盡可開口?!?
這話并不在洛婉兮意料之外,母親向來就不愛欠人恩情,只是當(dāng)被這么對待的人成了自己時,洛婉兮百感交集。
見洛婉兮沉默,長平大長公主也不奇怪,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不能當(dāng)場決斷情有可原,遂道:“你可回去好生想想,想好了再說,本宮說的話一直作數(shù)?!?
本宮二字凍得洛婉兮的心微微一涼,讓她無比清晰的意識到現(xiàn)在的她只是個外人!什么要求都可開口,若說想您認(rèn)回我也可以嗎?
親生骨肉,血脈相連,可她這一身骨血是洛家人給的。她覺得自己是陸婉兮,可洛家人覺得她是洛婉兮。若是她告訴大長公主,自己是陸婉兮,大長公主會信嗎?
洛婉兮心下一陣苦笑,大長公主定然會覺得她是為了攀附國公府和公主府的小人。若她把娘兒倆的小秘密說出來,大長公主也許會將信將疑,然對她絕對會不如往昔,畢竟她們之間再無血脈關(guān)系。
“家中老祖母五月里中了風(fēng),至今還口不能言,不良于行,聽聞公主府的御醫(yī)十分擅長此癥,遂我想斗膽請長公主開恩,請御醫(yī)為我祖母調(diào)理身子?!?
當(dāng)年陸老夫人也有洛老夫人的癥狀,就是在黃御醫(yī)的調(diào)理下恢復(fù)健康的。洛婉兮一直想請黃御醫(yī)替洛老夫人瞧一瞧,只公主府的御醫(yī)比皇宮里的御醫(yī)還難求,眼下倒是有機(jī)會了。
這般也好,她寧愿與公主府毫無瓜葛,也不想因為恩情維持聯(lián)系。
聞言,長平大長公主看向洛婉兮的目光不覺溫和,在洛婉兮來之前,她就令人略略打聽了一下。她知道這小丫頭閨名也是婉兮,還知道她父母雙亡,帶著一個幼弟寄居在伯父府上,就連她退過親都知道。
洛婉兮進(jìn)門請安時略過自己的名字,長平大長公主便高看她一眼,多少人打著婉兮的名頭湊上來,希望她能移情,簡直蠢不可及!
再聽她不為自己而是替祖母求醫(yī),不管這丫頭是一片純孝還是以退為進(jìn),長平大長公主都欣賞,她喜歡孝順人和聰明人。
“明天就讓黃御醫(yī)過去,就是宮里御醫(yī)本宮也會多派幾個過去,盡力治療你祖母,只是結(jié)果如何并不可保證?!?
洛婉兮斂膝福了福,感激:“多謝殿下。”洛婉兮不想在此地久留,恐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遂露出一抹明顯的局促之色。
段氏便道:“今兒我們就不多留你了,有空了可以來公主府玩耍。”摩了摩自己小孫兒的腦袋:“寧哥兒十分喜歡你呢?!?
陸毓寧十分應(yīng)景的露出一抹燦笑:“姐姐來玩!”
洛婉兮微微一笑,并不答話,這樣的客氣話聽聽便是了。
藍(lán)氏便起身送洛婉兮出去,十分客氣的一路送到了路口,洛婉兮再三推拒都沒能阻止。
藍(lán)氏瞧著她掩不住的心緒不寧,倒有那么點不好意思,本來是感謝人家,可瞧把人嚇得,可誰叫大長公主氣勢太盛,便是她自己也有些打怵這位太婆婆。
這般想著藍(lán)氏說話的語氣更柔:“四姑娘莫要多想,其實大長公主頗為喜歡你,只是殿下她生性威嚴(yán),并不喜笑?!?
洛婉兮扯了扯嘴角嘴角,以前很多人說她母親威嚴(yán),可她從不覺得,現(xiàn)今可算是切身體會到了。理了理心情后,洛婉兮道:“讓少夫人擔(dān)心了,我初見殿下,難免有些緊張,倒是令您笑話了。”
“我第一次見公主殿下是還沒你鎮(zhèn)定呢?!彼{(lán)氏說笑了一句,又拉起洛婉兮的手握了握,情真意切:“姑娘救了我兒,這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洛婉兮忙道:“少夫人這話可就折煞我了,再說公主答應(yīng)派人治我祖母的病,便是有什么恩情也兩清了。”
“不能這么算的?!彼{(lán)氏搖了搖頭,堅持:“總之我欠了你一份恩情,日后你若遇上什么難事,但凡我能幫的定不推辭。”孤女弱弟,唯一的老祖母還病重,光想想,藍(lán)氏就能知道她的處境。
洛婉兮張了張嘴,藍(lán)氏卻不給她開口的機(jī)會了,道:“我離開有一會兒了,得回去了。”
說罷對洛婉兮頷首一示意,帶著人揚(yáng)長而去。
她一走,憋了一路的桃枝才忍不住開口:“陸大少奶奶真是個好人?!碧抑Φ氖澜缡趾唵危瑢λ夜媚锖玫木褪呛萌?。
洛婉兮笑了下,母親精挑細(xì)選的嫡長孫媳,能不好嗎?
“姑娘,公主殿下對您說了什么?”桃枝十分好奇,洛婉兮是只身一人入得屋,下人都被攔在外頭了。
洛婉兮隨意道:“左右是替小公子道謝?!睆?fù)又笑:“倒是有一樁好事,公主答應(yīng)派黃御醫(yī)為祖母調(diào)理身子?!?
聞言,桃枝喜形于色,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果然是好人有好報??!”
柳枝歡喜的同時不由擔(dān)心,自從遇公主府的人,她就覺得姑娘有些古怪,見過陸家人后更是多了一分黯然。只她思前想后也不明白洛婉兮為何如此失常。
觸及柳枝目光,洛婉兮也覺自己反常了,輕輕吐出一口氣來,笑道:“好了,咱們回——”說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怔怔的望著迎面走來的人。
陸婉清得意的一勾嘴角,尤其是在看清洛婉兮容貌之后。
陸六夫人見洛婉兮看女兒看呆了眼,也是忍不住心中愉悅,比起她女兒,這小姑娘美則美矣,卻是寡淡了些,哪里及得上她女兒明艷不可方物。
再看女兒,陸六夫人眼底光芒璀璨,他們六房能否崛起,就看女兒了。她相信,就憑女兒這容貌,早晚有那一天的。
各懷心思的兩撥人擦肩而過,桃枝見洛婉兮還在發(fā)怔,不由輕喚:“姑娘?”輕輕碰了下她的胳膊。
洛婉兮顫了顫回過神來,豁然轉(zhuǎn)身望著漸行漸遠(yuǎn)的陸婉清。真像!無論是模樣還是穿戴!穿戴?洛婉兮終于發(fā)覺那一瞬間的違和之感從何而來。陸婉清的衣裳首飾并非時下京城流行的風(fēng)格,帶著早年的痕跡。
她臉色微微一變,陸婉清在模仿她!愛發(fā)現(xiàn)她們是往長平大長公主方向而去時,洛婉兮臉上起了一層寒霜。
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怒和酸澀從心底噴涌而起,洛婉兮眼底燃起火苗。
“姑娘?”柳枝一把拉住洛婉兮。
霎時,洛婉兮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低頭看著自己跨出的腳,雙手輕輕抖起來,她想做什么?
柳枝就見洛婉兮突然捂住了臉,大驚失色:“姑娘你怎么了?”
“我有些不舒服,我們早些回去吧!”洛婉兮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掌心下傳來。
柳枝狐疑。
洛婉兮放下蓋在臉上的手,露出一場如常的臉,如果忽略她身上縈繞不去的沉郁。
桃枝張了張嘴,被柳枝在袖底下拉了拉手,于是趕緊閉上嘴。
回去后,何氏與施氏少不得也要問洛婉兮情況,知道大長公主許她一個要求,而洛婉兮用來為洛老夫人求醫(yī),何氏一時思有些復(fù)雜,但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是道:“不枉老夫人疼你一場?!?
洛婉兮低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