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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不知道哪個家伙的目的,甚至她連那個家伙是從哪里來的都不知道。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
“你是我們當中最危險的。”
草地上,獒夏抓起匕首沖向金發少年,他的動作很快,但金發少年的動作更快。
撕拉,又是一道傷口。
窗外,廣袤的森林重歸寂靜,只有夜風永不止息地穿過林梢,發出低沉悠遠的嗚咽。
夜色最深時,伊諾的小木屋成了林海中唯一的孤島。
爐火噼啪作響,墻上晃動著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姜黃盤腿坐在壁爐前的舊毯子上,雙手捧著一杯伊諾硬塞過來的古怪熱飲,小口小口地抿著。
那東西喝起來像草根煮板藍根,但確實驅寒。貓耳朵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尾巴卻不安地輕輕拍打毯面,那節奏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對面,伊諾斜靠在唯一的扶手椅里,灌滿了紅酒的銀色扁壺擱在膝蓋上。
“貓崽子?!币林Z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刀子劃開凝滯的空氣。
“你覺得這次考試,考的是什么?”
姜黃停下啜飲,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著火光。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抽了抽鼻子,仿佛能從空氣中嗅出這個問題的真實重量。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轉動,捕捉著伊諾呼吸間最細微的變化。
“送東西,避開大灰狼。”貓貓終于說出答案,聲音里沒什么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伊諾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什么溫度,嘴角的弧度勉強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童話?生存?”
她搖了搖頭,頭發在火光中閃過冷冽的光澤。
“那是對其他人的掩護。對你,或者說,以你為‘餌’的這次特別行動,真正的主題只有一個——”
她停頓了一下,讓接下來的話擁有足夠的重量。
“抓住‘大灰狼’?!?
姜黃眨了眨眼,尾巴無意識地卷住了自己的腳踝。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更像一只困惑的貓崽。貓貓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縮了一下,然后緩緩恢復正常。
“你是說……?”姜黃下意識地問,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金發青年溫和帶笑、小心翼翼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樣。
他那對眼睛總是專注地看著他,仿佛他是整個世界唯一值得注視的存在。
“夏灼。”
伊諾肯定地吐出這個名字,眼神銳利起來,像磨亮的刀刃。
“就是他,那個金毛,那個看起來對你乖順得不得了的瘋子。”
伊諾放下扁壺,身體前傾,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讓她的輪廓顯得格外堅硬。壁爐的熱浪撲面而來,卻驅不散她話語中的寒意。
“我們學校,或者說,某些關注事態發展的人——懷疑他很久了。不是懷疑他的性格問題,是懷疑他擁有的,某種極其危險且難以防范的能力?!?
姜黃握緊了溫熱的杯子。陶制的杯壁將熱量傳遞到掌心,但這溫暖無法滲透進他此刻逐漸冰涼的心。他的尾巴尖輕輕抖了抖,那是貓科動物感到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你還記得你是怎么和他認識的嗎?
或者說……你就沒有感到過奇怪嗎?
明明你倆認識不到兩天,為什么你會對他那么親近?”
伊諾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重錘砸下,每個字都在木屋的寂靜中激起回響。
“不是普通的催眠或暗示,是更根源的、更徹底的東西。他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別人的意識,涂抹、替換、甚至編織全新的記憶片段。
受害者可能毫無所覺,直到某個‘開關’被觸發,或者直到他們發現自己的生活里出現了無法解釋的矛盾和空白?!?
姜黃愣住了,他的眼睛下意識地睜大。
修改……記憶?夏灼?那個會因為自己分給他兩顆烤栗子就開心得眼睛發亮的人?
那個走路時總是不自覺地走在外側,像是要為他擋住所有可能危險的人?那個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生怕驚擾到什么的人?
“證據呢?”
姜黃聽到自己干巴巴地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但他的尾巴已經不受控制地從腳踝松開,開始在地毯上緩慢地左右掃動,那是焦慮的信號。
“沒有直接的,只有一些間接的,零碎的,雖然不夠我們雇傭律師質控,但足夠引起我們的高度警惕了?!?
伊諾靠回椅背,但這個放松的姿態只是表象。她的肩膀仍然緊繃,手距離腰間的武器輪廓只有一寸之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