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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彌漫開來,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獒夏的疲憊,洗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換洗的浴巾還晾在外面的架子上。若是平時獨自一人,他大概會直接這樣走出去拿,畢竟這里只有他。
但今天不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關掉水,帶著滿身的水珠,拉開了淋浴間的門,打算快速沖出去拿了就回來。
然而,門剛打開一條縫,一條干燥、柔軟的浴巾就遞到了他面前。
獒夏猛地抬頭。
只見姜黃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就站在門外,手里拿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浴巾。貓耳少年似乎也是剛被水聲吵醒,眼神還有些迷蒙,頭頂的貓耳朵因為困倦而軟軟地耷拉著,身后尾巴尖卻無意識地輕輕晃動著。
“你怎么?”
貓貓抬眼看著眼前黑發貼在額角,拽過簾子擋住隱私部分,一臉無措的獒夏。
“啊?”
貓貓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臉上沒有任何狎昵或尷尬,金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種純粹的,仿佛理所當然的關切。
“給,”姜黃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天然的軟糯,“看你好像忘了拿。”
水珠順著獒夏線條流暢的下頜線和鎖骨滑落,滴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獒夏看著姜黃,看著他那雙清澈的,映著自己此刻有些狼狽模樣的眼睛。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我們再次相遇后,我該用怎樣的言語與表情向你表達我的思念,懊惱,已經憤怒,我像是一個蹩腳的編劇一樣粉刷著自己,以為下一次就可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但事實證明,我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無力,當我再一次見到你時,我反應只有沉默與回避,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話,該怎么跟你述說我的請求。
感情比任何實驗都要復雜,我不知道該怎么傾述我那詞不達意的結論。
第115章
獒夏始終覺得他與敖梟是不一樣的,盡管敖梟對此的解釋是他們父子都是一類人:
獒夏要比他的父親要幸運一些,僅此而已。
在那次他被槍擊的雨夜里,獒夏找到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其實也說不上是找到,而是獒夏自己實在是幸運,不是他找到了寶物,而是寶物選擇了他。
住在海城的人大多都有一些瘋狂,這是大家都有的共識,為了生活能夠繼續下去,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戴上面具,以大家都能接受的面貌出現在公眾視野當中。
就比如說敖梟,那個敖氏銀行的總裁,那家伙看上去狼性十足,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那種商人身上的攻擊性。
大家都以為敖梟那個家伙是個吞吃亡妻家產發家的投機客,這也是敖梟愿意給大家展示出來的面具。
“沒有人愿意戴著面具,但也沒有人愿意摘下面具,海城看上去平和寧靜,舞會上的客人們彬彬有禮.....
但誰知道那天當你不小心露出破綻,不小心表現出軟弱的姿態后,那些人會不會一擁而上將你抽皮扒骨,把你真正在乎的東西綁架到你面前去威脅你呢?”
獒夏永遠都記得那個下午,那時獒夏因為理念與刀煤等人不合而爆發了沖突,伊諾勒令他回家反省,正當獒夏站在校門口思考如何解決問題時,敖梟親自開著車來接他了。
那個自從獒夏出生后,就沒怎么管過他的生父十分自然地走了過來,將獒夏接上了車。
在一處等紅燈的路口處,敖梟點了一只煙,用那種過來人的語氣跟獒夏聊起了天,他對著獒夏警告道:
“如果你是真的找到了那種你很在乎,那怕自己死了也要守住的玩意,你最好祈禱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份財產,一個可以被你塞進保險箱里的珠寶。”
“財物這種東西很好保護的,只要你把它存到銀行,租一個防導彈級別的保險柜放著,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但人不可以,你不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關到保險箱里,那樣干的話,人會死的。”
“最好辦法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不在乎!!”
“只有你裝作不在乎他,那些狼啊,那些狗啊,那些注意你的家伙才不會注意他,從而使得人家得以保證安全。”
在海城霓虹的燈光中,敖梟的臉沉默在黑影當中,他扭過頭對著自己的兒子平和地笑了笑,他的眼睛閃爍著老狼一樣的紅光。
“兒子,你的運氣比我好,明白這個道理應該也會比我早,這個道理我用了快二十年,你能用多久?”
“194天十二小時零七秒。”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只有不到三個小時。
獒夏抬頭,他透過面前的虛空,擱著時間與空間回答了當時敖梟的問題。
“什么?”貓貓聽到獒夏的話不知所以地歪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