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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含元殿,陸天廣將冊封詔書頒行天下,最后一步完成,開始宴席,慶祝立儲完成。
君臣共飲,普天同慶。
終于能坐下吃飯喝酒了,那些大臣雖然還維持著禮儀與教養(yǎng),但手上的速度可一點都不慢,看來他們真是又渴又餓。
陸云溪剛吃了一些,這時還好,挑選了自己喜歡的菜色吃。
不時有人給她敬酒,她也只能陪著。
開始酒杯里是酒,后來里面是白水,她知道是有人心疼她了,不禁心里暖暖的。
酒宴結束,從宮里出來的時候,天都已經(jīng)黑了,這才是真的忙了一整天。
上了馬車,陸云溪終于能真正休息了,她一下靠在那里就不想動了。謝知淵上車,馬車轱轆轆前行,他見她如此疲累,十分心疼。
“腿疼。”陸云溪只覺得兩條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樣,又酸又脹還疼。
謝知淵坐下,幫她揉腿。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謝知淵怕她這么睡不舒服,將她抱在懷里,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有些顛簸,陸云溪睜眼,發(fā)現(xiàn)是到了公主府。不,現(xiàn)在府門上已經(jīng)換了牌子,現(xiàn)在是皇太女府了,謝知淵抱著她下了馬車。
“殿下若累了,就繼續(xù)睡吧。”耳邊傳來謝知淵輕柔的聲音。
陸云溪用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頸間,感覺十分心安,又沉沉睡去。
謝知淵則抱著她進了府內(nèi),將她小心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這才去處理后續(xù)的事情。
晚上,他抱著她交頸而眠,沒有情欲,只有愛憐。
陸云溪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太女,朝堂上很多事情陸天廣都會問她的看法,有時更是直接交給她處理,她有監(jiān)國之權。
開始她還不太適應,不過她學得很快,沒過多久就能很好地處理這些事情了,甚至游刃有余。
陸天廣很滿意,他就知道她一定可以的。
群臣見此,也知道了她的能力,沒什么好說的了。
一切平穩(wěn)發(fā)展。
這天,皇宮門口卻跪了一個人,是陸云霆。從一個王爺?shù)揭粋€庶民,從大權在握、呼風喚雨到無人問津,這一個多月,他經(jīng)歷了世間冷暖,也看清了人情悲涼,他誰都不怪,只怪他自己。
當時他去探望陸天廣,他一再叮囑他,給他機會,可他卻被權力蒙蔽了雙眼,選擇了那條錯誤的道路。權力啊?想想最開始時,他并不想當太子的,只是想一展抱負,可是什么時候,他就變了呢?他也不知道。
可惜不能重來,也沒有后悔的機會。
他不怨恨陸天廣,也不怨陸云溪,可有一個人,他沒法原諒。自打他被貶為庶民以后,他再去找楚清音,她就開始躲著他,就算偶然遇見,她也會以各種理由搪塞他。
甚至前幾天,他還看到了她跟另外一個男人一起游湖,兩人言笑晏晏。
她怎么敢?怎么可以!若不是她去勾引謝知淵,他不會那么恨他,甚至想殺他;若不是她想當皇后,他或許不會那么著急,最后選擇了那條錯誤的路。
把一切怪到女人身上,是無能愚蠢的,所以即使被貶,陸云霆也沒怪楚清音,他還是愛她,想跟她在一起。可楚清音卻不要他了。是了,她說過,她想當皇后,誰能讓她當皇后,她就嫁給誰。
陸云霆又氣又恨。氣自己,氣自己竟然喜歡這么一個女人,而到了此時,他竟然還愛她。恨楚清音,恨她如此無情。所以他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這里,手里舉著一封信,一封給陸天廣的信。他要娶她,以一個庶民的身份娶她,讓她斷了當皇后的夢,他們兩個人,就該一起沉淪。
守門的士兵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擅自決定,就進去稟告。不一時,他回來,拿過他手里的信,送到了宮中。很快,陸天廣就看到了那封信。
信言辭懇切,陸云霆說他知道錯了,可惜大錯已經(jīng)鑄成,難以挽回,他以后不能在父母跟前盡孝,心中悲痛萬分。
信的最后,他請求陸天廣賜婚,他想娶庸王之女楚清音為妻。
陳氏很快聽說消息,看了那封信后淚如雨下,陸云霆是她的兒子,曾經(jīng)是她的驕傲,沒想到現(xiàn)在卻弄成了這樣。
事情發(fā)生以后,其實她一直悄悄關注著他的,知道他日子不好過,還知道楚清音竟然在這個時候拋棄了他,可她的傻兒子,還想娶那個女人!
“陛下,不能答應這門婚事。”陳氏說。
“云霆喜歡她。”陸天廣沉默片刻道。若這是他所想要的,他就給他。他到底是他的兒子,不是誰都能欺辱的。
當天,賜婚的圣旨就送到了庸王府。
楚清音接到圣旨,嚇得花容失色。不行,她不能嫁給陸云霆,他現(xiàn)在就是一個平頭百姓了,她怎么能嫁給他呢!她不想接旨,想求庸王幫她去陸天廣那里求情,讓他收回圣旨,可庸王只想自己過安穩(wěn)日子,巴不得朝中的人永遠別注意到他,怎么會幫她。
楚清音絕望了。
半個月后,一頂紅轎到了庸王府,接走了楚清音,送到了陸云霆的宅子里。
宅子里掛滿了紅綢,很是喜慶,可卻沒有來祝賀的賓客,顯得異常冷清。也是,他們這兩個人,一個是犯重罪被貶的皇子,一個是前朝的公主,誰會來參加他們的婚宴,太晦氣了,躲還來不及呢。
紅轎停在門口,陸云霆上前掀開轎簾,楚清音在里面,她穿著大紅的喜服,卻沒蓋蓋頭,臉上滿是淚痕,哭得花容失色。
“他們給我灌了絕嗣的湯藥。”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絕望而悲戚,她不能生孩子了,也不能當母親了。
陸云霆先是怔了一下,隨后笑道,“也好。”他們這樣的人生孩子做什么呢,讓孩子受人白眼,讓人嫌棄嗎?
他將她拉出喜轎,扶著她進入正堂,這次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陸云溪聽說這個消息后,不予置評。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是那個初入京城,對楚清音如臨大敵的小公主了,她現(xiàn)在是永晟的皇太女,她想殺她,就能殺她,她甚至根本不在乎她。
倒是陸云霆,到底是十幾年的兄妹情誼,若他真這么喜歡楚清音,那就成全他好了。
或許這也是陸天廣的想法。
陸云溪很快將這個消息拋到腦后,專心準備半個月后的科舉大考。
六月二十日,科舉如期舉行,從入場到監(jiān)考,再到閱卷、謄名,陸云溪都親自監(jiān)督,力求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