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閘門打開,只見一股淡白發紅的鐵水流出。
鐵水流入水池,慢慢冷卻,水池則蒸騰起大片白霧。
蘇一峰等不及,立刻跑到池水邊觀看。
只見白霧中,一塊塊鐵塊如白銀般,散發出耀眼的白光。
“是鋼,是鋼!”蘇一峰歡欣鼓舞,喊了這么兩句,忽然仰面跌倒在地上。這么多天他一直緊繃著精神,剛才情緒又大起大落,如今他真有點支撐不住了。
不過他沒暈倒,只是渾身無力地躺在那里,看著天上的白云,想著自己剛才看到的鋼塊,哈哈大笑。
陸云溪等人這時也走了過來,鋼塊的溫度在降低,此時已經沒有那么白亮了,但鄧虎等人一眼就看出,這跟他們平時打出的鐵完全不同,應該就是陸云溪所說的鋼了。
這種鋼,剛出爐,顏色就如此光亮,比他們以前打造出的最得意的鐵器還要有光澤,若是打成寶劍,不知道要多閃耀,多鋒利。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這就是鋼,是公主煉制出來的鋼。剛才誰說是天罰,明明是天賜!”這時李錦繡忽然大聲喝道,掃視眾人。
趙軍噗通跪倒,又悔又怕,他怎么能懷疑陸云溪?陸云溪可救過他的命。李錦繡說的對,明明就是天賜,他卻說是天罰,他真是萬死難以贖罪!
“是天賜!公主福運綿長,小人知錯了。”他誠惶誠恐道。
那些士兵也看到了之前天雷劈下,落在煉鋼爐上的事,本來還想是怎么回事,聽他一說,立刻明白了。原來這鋼不是凡人間的東西,是天賜給公主的。話本里不都那么寫嗎,但凡有寶物出世,必然有電閃雷鳴。
“公主福運綿長,得天所賜!”所有人跪倒,恭賀道。
陸云溪……倒也不必如此,就是個普通物理現象。
但見大家都如此高興,煉鋼也成功了,她也露出一個笑容,說,“大家都辛苦了,每人賞銀五兩。”
士兵更高興了,十兩就夠京城一戶人家一年的吃用了,五兩可真不少了,公主果然出手大方。
“愿為公主效力!”眾人又歡喜感謝道。
陸云溪讓他們起來,士兵賞完了,也就順便把鄧虎等人的賞賜給了,讓他們高興高興。
“鄧虎,趙軍……”一共五個鐵匠,“升你們為七級研究院,每人獎金十兩。”陸云溪說。
鄧虎等人自然高興非常,覺得自己來京城真是來對了。
趙軍更是感激涕零,剛才他說出那樣的話污蔑陸云溪,陸云溪不但沒怪罪他,還給他獎金,他何德何能。
那邊的士兵聽了,都很羨慕鄧虎等人。十兩啊,那可是十兩,足足比他們多一倍。早知道他們也去當鐵匠了!嗯,不知道現在學還來不來得及。
陸云溪則看向蘇一峰,“你可知道錯了?”多虧謝知淵,不然他今天很可能命喪當場。
蘇一峰翻身爬起,跪倒,“我知錯了。”聽了趙軍的話,他才知道那是天賜,而他,竟然想阻攔。萬一因為他的魯莽壞了陸云溪的大事,他萬死難辭其咎。
陸云溪并不知道他腦袋里竟然想的是這些,看他態度誠懇,還以為他真知道錯了,便道,“這次的事,我也有錯誤。過兩天我會寫一篇規定,到時一定要按規定辦事,否則嚴懲不貸!”
蘇一峰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怎么她還有錯誤呢?是她錯誤信任了他嗎?心中更加羞愧了,決定以后一定聽陸云溪的話。
兩個人的對話有點驢唇不對馬嘴,但結果是好的。
“從今天起,你升為四級研究員,繼續研究鋼鐵的煉制。獎金……”陸云溪頓了一下,“本該給你獎勵更多,現在扣除一半,也獎勵你十兩。”
蘇一峰以為自己這次肯定要受重罰呢,以前他在工部就是如此,那些官員根本不把他們當人,做好了事,是應該的,做錯了,立刻嚴懲。沒想到陸云溪不僅沒罰他,還獎勵了他。
四級研究員,他升四級研究員了,跟士子一樣,享有“揖而不跪”的權利。還有獎金,雖然扣除了一半,但還有十兩,那可是足足十兩!
“謝公主殿下。”蘇一峰匍匐在地,眼角有淚水落下。其實他想多說幾句感謝的話感謝陸云溪的,可此刻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以此一拜表達自己的心情。
陸云溪讓他起來。
鄧虎等人立刻圍住蘇一峰,恭賀他升了四級研究員,然后開玩笑讓他請他們吃飯喝酒。
“好,好。”蘇一峰此刻好似只會說這兩個字了,他這一輩子,從沒這樣開心,這樣驕傲過,仿佛以前那些苦難也算不得什么苦難了。
陸云溪干脆放眾人的假,讓眾人回去休息,明天再來打造鋼鐵。
眾人走了,就剩下陸云溪、顧雪崢、謝知淵、李錦繡四人,陸云溪道,“多謝大家,今天我做東,請大家吃飯怎么樣?”
“那當然好。”李錦繡笑道。
顧雪崢跟謝知淵也沒意見,四個人便一同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樓醉仙樓。
珍饈滿桌,酒香四溢,這一頓飯,四人吃得很愉快。
第二天辰時,蘇一峰從睡夢中驚醒,趕緊叫醒鄧虎等人,洗漱過后匆忙往研究院去。
昨晚喝酒貪杯,險些誤事!
這個時辰,街上正熱鬧,行人摩肩接踵,販夫走卒穿行其間。尤其那賣早點的攤位,剛出鍋的包子熱氣騰騰,剛炸的油餅酥脆焦香,還有那凝脂一般的豆腐腦,澆上鮮美的湯汁,勾引得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陸云溪說法獎金,立刻就發了。鄧虎等人拿到了十兩銀子,此刻也不吝惜錢財,看見什么想吃的,就買,然后邊走邊吃,往研究院去。
路過一條小街,忽然對面來了一隊人。隊伍前面舉著凈街的牌子,上書“肅靜”“回避”,后面有一頂官轎。蘇一峰以前在工部做事,看儀仗,就知道轎子里是一位知府。
京城只有一位知府,那就是京兆府府尹。
鄧虎等人趕忙跪在路邊,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那轎子。
蘇一峰也想跪下,可是驀然想到,他現在是四級研究員了,有“揖而不跪”的權利。其實他還是想跪的,這樣舒服一些,也省的惹麻煩。可是想到陸云溪,他又跪不下去了。
陸云溪抬舉他,給了他“揖而不跪”的權利,他卻沒骨頭一樣給人家磕頭,那丟的不僅是自己的臉,也是陸云溪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