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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蘇荷失落。表面表現得越不在乎,往往心里越在乎。方才她看得分明,太子哥哥的眼神一直落在白懷珠身上。
……
懷珠從酒樓脫身出來,長長舒口氣,才感胸口的堵塞之意漸漸消退。
畫嬈正在外等她,擔憂地問:“姑娘沒被為難吧?”
懷珠搖頭,按照前世推算,過幾日承恩寺的佛經會她們會把她叫過去羞辱一頓,再誣陷她推了晏蘇荷,給陸令姜日后膩歪她時一個殺她的理由。
病入骨髓,拔除迫在眉睫。
她招呼畫嬈:“走了。”
先按原計劃去香料鋪子,買幾味制備蓮花藏之香的原料。
懷珠童年美滿,幼蒙庭訓,在文學、佛法、劍法、香料上均有一定程度的造詣。如今養父雖死,靠著遺下的香方制蓮花藏香不成什么問題。
畫嬈陪著懷珠,主仆倆買完香料,見懷珠臉色氤氳著一層云,似有隱憂。
今日在酒樓偶遇了陸令姜,等待她的還不知是什么結果。
秋雨沾衣,斂了傘剛進一進春和景明院的門,果然見陸令姜正倚在朱漆二色的檻窗邊,手指有一搭無一搭地敲著,似已等很
他居然為了一個外室卑躬屈膝……
“就連太子哥哥近來擺弄花草,也全都為了治白小觀音的眼睛。”
晏蘇荷終于受不住,傷心得哭起來,淚水順著指縫兒潸潸落下。
她眼中冒出些許怨毒的光,拳頭暗暗捏緊。為什么,為什么自己堂堂貴女要輸給白懷珠,不甘心,她絕不甘心。
第46章
花開
外界雖凜冬酷寒,東宮的溫室殿內卻奇花嘉卉,蜂蝶翩翩,別有一番春色。
這座寄予了濃厚期望的盼珠園,本是一個培養各類珍奇藥草的藥囊,為治眼疾,細心栽培了數個月,終于初見成果。
其中位于最中央的一株奇花最耀眼,高二尺有余,胭脂色的花.苞,花瓣間生有白點,給人以綺麗妖異的感覺,和蓮生大師描述得一模一樣。
陸令姜挽起衣袖,澆灌下一瓢水。
懷珠疑道:“種?”
故事說來有些奇幻,懷珠怔怔,聽著難免動容。她想起自己捅了陸令姜一刀,他流下的血液的確是黑紫色的,當時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
“你一定很恨那地方吧,但說實話,我很多美好的回憶都在那兒。”
“放肆……”懷珠聽故事似地,聽陸令姜講過往的那些荒唐事,跟聽笑話似的。從前在春和景明院她夜里睡不著時,他也經常給她講各類故事,奇聞軼事,哄著她入睡。
有時候,他還會給她唱個曲兒,那調調現在回憶起來還是很溫柔的……
懷珠心力交瘁,趴在桌案上還真睡著了。君臣絮語的聲音在耳畔越飄越遠,不知過多久,一個溫其如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小祖宗,醒一醒?”
那聲音如琢如磨,揮之不去,懷珠惺忪扒開了眼皮,意識稍稍恢復,才見陸令姜那雙靜穆的仙鶴目正探頭凝睇著她,說不盡千絲萬縷的情絲。
她激靈靈一驚,下意識直起腰,兩腮微有酡紅,墊在腦袋下的左臂卻被堅硬的桌案咯得生疼,輕嘶了聲。
屋內空蕩蕩,焚香灑掃過,魏恒和許信翎早已不見人影了。
陸令姜責怪:“這樣硬的桌案,你竟也能睡得著。”一面挽起衣袖到手肘處,幫她僵硬的左臂關節推宮過血。
懷珠耷拉著眼皮任由他擺弄,還自怔忡著。他隱隱青筋凸起的一截手臂離她無限近,淡淡雪松味鉆入鼻竇中,蠱惑神志,讓人昏沉沉的腦袋不由自主地沉淪。
她和他再親密的事都做過,殢云尤雨時骨肉幾乎融入彼此,卻也沒此時他給她揉胳膊來的悸動大,麻癢癢的,幾乎捻在她的神經上,每揉一下她便加重一分面紅耳赤。
擰了擰眉,她想著自己還是不能以卵擊石,跟陸令姜掰硬手腕是沒有好結果的,若是徐徐圖之,或許還有幾分勝算。
就怕穆南傷重身死,已撐不幾日了。
陸令姜半晌就幫她揉好了,又俯身解了椅上的銀鏈子,一面商量的口吻:“今日是我的生辰,可以陪陪我么。”
一面道,“伸手。”
懷珠乖乖伸出手腕,他將左手腕的鏈子戴回去,單膝跪在她面前。
“怎么陪?”
左不過是榻上那點事。
他似早有打算:“青州乃天下聞名的陶都,三山五湖匯集之地。今日下午得閑,我們一起去湖上泛舟,好嗎?”
他不知怎地近來那么喜著白色衣裳,今日又是一身皦玉色的長袍,如雪紙詩卷,俊逸的眉眼,宛然的笑意,真是翩翩濁世一佳公子,可做事卻與外貌嚴重不符。
懷珠忍不住奚落道:“趙大人前幾日不是送給殿下兩個姬人,殿下也該好好眷顧,省得辜負了兩位妹妹。”
陸令姜不以為忤,反而笑吟吟:“你吃醋了?”
懷珠不知他怎么得到這個荒謬的結論的,扭過臉去不理會。
他慢悠悠剮著她的發絲道,“那兩個姬人我從始至終也沒收,看都沒見過。”
懷珠不想再談下去:“好像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