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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楚阿滿整理了袖擺:“二皇兄三皇兄一死,我是父皇唯一的血脈,現在等著皇宮外的皇室宗親,父皇希望將這些子嗣過繼到自己膝下嗎,記得前朝昭仁宗也是膝下無子,過繼宗親,但當宗親子嗣繼承大統,站穩了腳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尊稱自己的親父為皇考,追封親父,這不是自己的血脈,總會擔著點風險,父皇可要多加深思熟慮哦!”
見到帝王面色微變,楚阿滿帶著人離開寢殿。
不知道陸太師與皇帝說了什么,一個時辰后,帶來了退位文書。
楚阿滿檢查了詔書,陸太師負責代筆,印章清晰。
之后召集幾位文武大臣,由陸太師當眾宣旨,令福公主繼位一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城外的數千鐵騎,另有及時趕來支援的一萬兵力,名正言順的詔書,陸太師的孫女做了公主的貼身女官,以及定勇侯府與三皇子的黨羽被滿門抄家等等……
一系列雷霆手段,終于在一個月后平息。
這一日,令福公主著帝王袞服參加繼任大典,一步一步,走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尊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她坐在高臺,俯瞰整個鑾殿的文武百官。
批完折子,從御書房出來。
小燕:“今日天不亮,殿下就,不,陛下天不亮起就床準備繼任大典,可是乏了,要不回寢宮午睡?”
楚阿滿興奮極了,一點不覺得疲乏:“不必,去靜寧宮見見太上皇?!?
對方似乎早已預料到自己會來,面色平靜:“登上龍座,手握權柄的感覺如何?”
楚阿滿回:“很好,飄飄然。朕從未暢快過?!?
他問:“聽說今日在朝堂,你為謝氏一族昭雪了?”
她回:“是。”
經過太醫診治,他腿腳癱瘓,口歪眼斜略有好轉,能完整吐露話語:“記住當下的暢快,因為用不了多久,你成為會眾叛親離的孤家寡人,這就是皇權賦予你的詛咒?!?
萬萬料想不到的是,太上皇終于能吐露話語,一開口,竟是詛咒自己的女兒。
“是嗎,我與父皇一點不一樣。”頓了頓,楚阿滿自信道:“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愿意付出信任,哪怕輸了,也無所畏懼,因為我有好好活下去的勇氣,我不害怕輸?!?
離開昏暗的寢殿,楚阿滿迎接著炙熱的陽光:“解鎮撫使呢?”
解蘭深趕到御書房時,見到桌上放置著酒菜,原本因為父兄謀逆一事重啟調查,面色輕快的人,驀地腳步沉重了起來。
楚阿滿沖他招手:“愣著做什么,過來???”
解蘭深上了前,接過她遞來的酒盞,沉默地一飲而下。
看他神色如此,楚阿滿輕攏眉梢:“你以為朕在酒里下了毒?”
“沒毒?”解蘭深有些意外,道。
楚阿滿差點被他氣笑:“既然懷疑有毒,為何還要飲下這盞酒?”
解蘭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愚蠢,能好好活著,為什么要去死?如果父皇讓我死,我首先想的是能不能奮力一搏,如果發現實力懸殊,我會假死脫身,跑到天涯海角去,好死不如賴活著,知道了嗎?”她道。
解蘭深點點頭,又搖搖頭。
罵了一通,見他不開竅,她不解氣,敲了對方一記腦瓜,被他抓?。骸按竽懀l允許你抓朕的手?!?
解蘭深,小心翼翼窺楚阿滿一眼,發現她不像真的生氣的模樣,便膽大包天的繼續抓著她手,不放。
楚阿滿:“朕讓你喝毒酒,你不敢違逆,讓你放手,你不放,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解蘭深包著掌心的手,輕捏了把:“因為陛下讓下官死,如果逃走,不知道該逃往何處,我沒有家人了,只有陛下?!?
楚阿滿的視線從兩人交握的手,移到他認真的面容:“你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新帝繼位,加開恩科,以你的才學,科舉入仕,將來光耀門楣,定能重現謝氏一族的光輝。”
“那陛下呢?”解蘭深想起今早朝堂上因后宮空虛的爭執,問:“陛下可有中意的世家子弟,陛下將來會有三宮六院的妃嬪嗎?”
他說話時,故意用尾指勾了下她的掌心。
掌心軟肉被撩撥得發癢,楚阿滿一揚眉梢:“你吃醋了?”
他別開臉:“阿玉不敢。”
阿玉,是楚阿滿以前給他起的小字。
楚阿滿想到他在詔獄受的苦,想到他誤以為的毒酒,仍會從容赴死。
這樣信任她的愛人,自己怎會舍得對方難過。
她不是父皇,所以楚阿滿告訴他:“不會有三宮六院。你安心去參加科舉?!?
解蘭深驚訝轉過頭來。
楚阿滿反握住他的手,盯著原本纖細如玉指的指骨,泛著可怖紅腫,如一根根紅蘿卜似的。
她親吻著,憐愛地詢問:“還疼嗎?”
“陛下憐我,便一點不覺著疼了。”他說。
解蘭深想,陛下待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