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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阿滿的暗中推動下,本該在三年后才會提出將她送去做妾的楚氏,生生將日期提前了。
之后嫡姐多次勸說父母不該將妹妹送去做妾,可楚氏和楚父鐵了心,勸說無果,到楚阿滿的院子來過幾次。
在婚期一日□□近,楚阿滿似乎對嫁給快可以給她當爹的縣太爺沒有任何不滿,歡歡喜喜試穿嫁衣,對于做官眷,滿足不已。
之后,楚德音便沒有再加以勸說。
就在婚期來臨前一日的夜里,楚家發生了一場小騷亂。
聽聞仆役來報,氣得楚父當場砸了個茶盞:“完了,這人跑了,回頭縣令爺問我們要人,交不出人,咱們楚家這是結親還是結仇啊?”
楚氏安撫著,夫妻倆將厲害關系一一捋清,商量派十幾個仆役出去尋楚阿滿,另外派人知會縣令爺,讓衙門調兵尋人。
衙門的人一隊在城內搜尋,一隊則在城門口盤問守卒,得知有疑似楚家二姑娘乘坐馬車出城的消息,立時上馬出城追去。
一路悠哉悠哉,直到追尋馬蹄印追來的兵衛,揚著通明的火把,遠遠綴在身后,楚阿滿這才讓車夫加速趕馬。
出了縣城,這輛馬車慢悠悠往毗鄰的縣城趕,清冷的月光下,掃見路邊的界碑,進入狗尾巴寨,楚阿滿微微舒出一口氣。
大病一場后,無意聽人說起狗尾巴寨最近出了些神神鬼鬼的異事,讓她想起夢里聽說過一位嬌縱大小姐下山歷練,曾來過此地。
這位嬌縱大小姐,名解荷華,是那天劍宗第一人的堂妹。
說來在夢里,她和解荷華見過幾次,點頭之交,關系尚可,這大小姐卻對楚德音沒什么好臉色。
倒不是因為楚德音戀慕她那高嶺之花的堂哥,解荷華厭惡所有天賦比自己好的天之驕子,楚德音天賦好,根骨好,氣運好,后來大小姐喜歡的男子也愛慕了楚德音,更是被大小姐厭惡至極。
說來,解荷華跟楚阿滿有些小廢物的惺惺相惜。
思索間,身后疾馳而來的一隊人馬團團將她們的馬車圍住。
為首的那人下了馬,對著馬車拱了拱手:“我家大人能看上楚二小姐,是楚二小姐的福氣,若不識相,我等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人。”
聽說楚二小姐生得貌美,叫縣令爺驚為天人,聽到人跑了,也沒多怪罪,讓捆了帶回去,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能磕破一塊油皮。
良久,在火光中,車簾被纖纖素手挑開,露出半張芙蓉面,膚如凝脂,昏黃火光的夕輝映照下,似是點綴了胭脂。
在場眾人不禁摒棄了呼吸,好美。
又道,難怪縣令爺這般色令智昏。
見一群莽夫見了自己,連呼吸都快忘了,楚阿滿不敢四處張望,只是以袖角掩面,哭哭啼啼:“我不要嫁給縣令,是我那喪良心的爹要送人做妾,要去,捆我爹爹去縣令府,反正我不去,他今年都四十二,可以做我爹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抗拒,既然楚二小姐不識趣,我們哥幾個手重,只能請小姐擔當些。”
說完,為首的人招來幾人,拿了麻繩,準備對楚阿滿動手。
“住手。”
一聲嬌喝,圍在馬車前的兵衛徒然涌起一股心驚,但見一道紅光浮動,拿著麻繩準備制伏馬車里瘦弱女子的人,被一道疾風掀開。
眨眼間,冒出個著石榴紅衣裙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握著條長鞭,剛才那道疾風,正是拜她所賜。
真正見到解荷華,跟夢里那紅衣長鞭、張揚明媚的少女相比,現在的眉眼更顯稚嫩。
終于見到大小姐,危機暫時解除,楚阿滿微微松了一口氣。
她知道修士神識敏銳,大小姐第一次下山歷練,沒有見過人心險惡,正是個嫉惡如仇、打抱不平的單純年歲,見到這種惡霸強搶民女的事,自會出手教訓一番。
普通兵衛哪是修士的對手,大小姐厭惡極了這群助紂為虐的狗腿子,一鞭子一個,也不管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人是生是死,只扭頭對車夫和楚阿滿道:“好了,你們安全了。”
“多謝女俠相助,阿滿無以為報。”被救的女子見了自己,漂亮的眼眸眨呀眨,又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解荷華出聲詢問,對方猶猶豫豫道:“只是女俠救了我一次,救不了第二次第三次,我那喪良心的爹和縣令爺肯定不會就此罷休。我這條性命,總歸是捏在別人掌中。”
末了,又一臉艷羨看來:“女俠身手真好,剛才好生威風,英姿颯爽,真是我們女子的楷模。若阿滿能有這樣的本事,就不用怕那狗官和爹爹了。”
解荷華被那句“英姿颯爽”,夸得飄飄然。
她在家中、宗門,處處不得志,難得有人如此有眼光,能發現自己身上的優點,又見對方模樣生得好,看著舒服順眼,既是自己救下了,沒道理讓對方又跳回火坑:“如果你沒地方去的話,可以跟我回家。”
楚阿滿目露驚喜,還以為要好一番游說,才能讓大小姐同意帶著自己,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這么順利。
被安頓在狗尾巴寨子,之后兩日,她和寨子里的村民躲在屋內,不敢踏出房門一步。
又一日,解荷華解決掉一個裝神弄鬼的詭門弟子,帶著楚阿滿乘坐她的荷花飛行器,一路上又懲治了幾個欺負女子的惡霸,一路往東,抵達解家地界。
一月相處下來,大小姐覺得楚阿滿這人生得美,說話又好聽,這不才回到解家,便拉著楚阿滿同阿娘介紹一番,見人疲累不堪,又讓丫鬟帶下去好生安置。
自解荷華去了洛水門,近幾年從未下山,母女倆說了會兒話,女兒性格嬌蠻,極少有處得來的,這次見女兒破天荒帶回來個朋友,很是欣慰。
聽女兒張口閉口都是才結識的好友楚阿滿,徐夫人想起了件事:“過幾日蘭深會回家一趟,你們堂兄妹常年呆在宗門,幾年未見,都生疏了。”
解荷華扁扁嘴。
她才不想見解蘭深。
次日,傍晚。
兩個少女說說笑笑,無意間撞見廊下的少年。
解荷華臉頰的笑容一僵。
楚阿滿也沒想過,才到解家沒多久,這么快能見到他。
那人立在廊下,著一身湛藍道袍,眉目疏淡,沐浴在輝光下,衣角飄搖,玉質金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