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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剛剛思考了一下,能想到的讓祁非這么做的原因,就只有二十七歲祁總和十七歲祁同學之間最大的差異——事業。
李厚啟的話提醒了他,人只能去適應紛繁復雜的社會,從而被迫去接受所有可能在過去都是自己嗤之以鼻的東西。
祁非多年浸潤在交際之中,恐怕就是這樣才被迫開始接受了綠茶。
燭慕決定等到祁非恢復了記憶再告訴他——他們之間的關系又何須拿對外交際的那一套來對待。
燭慕的心里漸漸明朗,甚至生出了憐惜的情感,但這樣的眼神落在祁非眼里,卻是他現在表情十分的難看。
見燭慕歪頭躲開他的靠近,祁非下意識想用手固定住他的下巴,但燭慕極度復雜的眼神像一把利刃將他的右手釘在半空。
祁非伸出去的右手攥成拳頭,眉弓上揚,下頜骨收緊,神情十分緊張地輕聲說。
“也許我…我后來多喝喝就喜歡上了…”
如果某一天有人告訴他,你為了接近那個人,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地去嘗試你最討厭的東西,他一定會相信的。
——畢竟,那可是燭慕啊。
這話問得實在奇怪,剛剛還說喝一口綠茶就要跳火山,現在卻又改口說喜歡喝茶,八卦的意味實在太濃厚,李厚啟雞骨頭吐到一半聽得呆住了,甚至沒意識到異物滑出口時,唇舌會進行下意識地吞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爆發式的咳嗽拉回了兩個人的神志,李厚啟在同伴拍打幫助下咳出了雞骨。燭慕給他遞去一張紙巾,另一張給了祁非。
他淡淡地說:“我想你應該更喜歡紅酒。”
祁非接過他的紙巾擦了擦嘴,燭慕拿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隨即輕咬著吸管口。
淡淡的茶香會令他心曠神怡,入口的清澀更是一直能讓他愛不釋手的原因。
他想起了有時會疑惑為什么祁非喝酒和茶的表情是不一樣的。
如果是喝綠茶,他的嘴巴就會抿得很緊,像是緊繃的一條直線;但如果是紅酒,祁非就會眉目舒展,能自然地和他閑聊。
從前以為是錯覺,卻原來是真相。
“我……”
祁非很想替二十七歲的自己作些解釋,但燭慕哪能不知道人類習慣用一個又一個謊言掩蓋辯解本質的劣根性。
燭慕說:“祁非,至少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好,我一直是這么跟我學生說的。”
李厚啟看看左邊的人,又看看右邊的人,并不知道他們在打什么啞謎,但作為在場唯一一個燭慕的學生,他很高興地附和著燭慕的話去安慰祁非。
“沒錯沒錯,哥,做你自己就行,不用在乎別人的看法。難道你還真得把他們的話當圣旨不成?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不順著他們,他們又不能把你拉去殺頭……再說了,你把他們的話當真了又能咋滴?不喜歡你的人,不管你什么樣都不會喜歡。而且不喜歡你的人,那都是和你三觀不合的人,你說你能改變人家三觀嗎?干脆就把他們說的話當個屁放了,那些人看你過得這么舒坦,反而會氣死。”
“一個小孩子說的都比你有道理。”
燭慕又倒了一杯,輕抿杯口,先是潤濕了干燥的嘴唇,再一飲而盡。
“……”祁非現在可以確定燭慕沒有對“他”的欺騙感到生氣,但總覺得……他們是說的一件事嗎?
燭慕嘆了口氣,給他投喂了一根雞腿:“多吃一點,吃完我們還要去逛街。”
李厚啟耳尖地聽見燭慕說要去逛街,特別熱情地建議:“燭老師,你們要是想去逛街的話,商貿大樓旁邊好像新開了一家花鳥市場,為了吸引顧客最近都開到很晚,我聽說還蠻多人去的。”
花鳥市場……
燭慕看向祁非:“你想去嗎?”
祁非當然還是那句話:“和你一起,去哪兒都行。”
燭慕就又問:“遠嗎?”
“從這里走路去的話要三十分鐘,開車的話我不知道,反正過橋就是了。”
李厚啟說的大橋相當于是城市中心區和東城區的分界線,他們住在北城區,和他們回家是相反的方向。
“那是有點遠。”燭慕皺了皺眉,不太想讓祁非進行這么持久消耗的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