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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交待:“當初我去臨安的確是為了你,但不是為了幫江軒捉拿你,是想救你!我費了大力氣從他口中套出話,得知你逃往臨安,約莫是死了。可我不信你會死,便趕去那一帶,因著那黑貓與你重逢了。
“起初我哪會懷疑那是你啊——那么臭脾氣的繡娘,怎配得上這么漂亮的臉蛋——哎,別!別打!總之是你的臭……你的直爽讓人似曾相識,我留了心,試圖接近你。”
言序越發困惑,據他所知,繡娘對男人毫無興趣,更別說嫁給一個男人,嬌滴滴依偎在他身側。
他尋思著:“要么你就不是繡娘,要么你失了憶!”
便來了一出為難她相公,趁機用富貴引誘的好戲,可惜她一直不上套。言序打算直接試探。
在客棧“私會”那次,他故意拿著從前司遙師兄給他的信物在司遙跟前晃悠:“你不為所動。”
“但你擅于偽裝嘛,我也不好斷定。”真正讓言序決定放棄試探的原因則是——“你當時一門心思替那窮書生出氣,瞧著對他挺上心,打算好好跟他過日子。我便想,哪怕你真的是繡娘,也必然是失了憶,與其冒著被你師兄察覺的風險帶一個失憶的你回去,不如讓你從此安度此生。”
直到今日,司遙無聲無息瞞過他的暗衛潛入他房中。
“這等身手的女人能有幾個?”言序也算誤打誤撞,“我這才確定司娘子就是你,而你當初是失憶了。”
司遙半信不信。
編故事嘛,她最在行。正因在行,才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話。
她手指在桌上點了點,言序又往后縮了:“姑奶奶!我誠心為你好啊!殺了我,你如何跟你師兄交代?你對得起你的師父么?”
司遙雙手抱臂,打量著言序,踱著繞桌轉了一圈:“勞煩你千里迢迢來尋我。既然你說誠心為我好,我且先信著,不過——
她冷冷扯了扯嘴角:“你也知道,我這人不理智,你若敢出賣我,我會玉石俱焚,帶你一起上路。”
言序笑道:“那是自然,你那師兄雖與我是好友,但他忠于他那神秘的主上,你沒他迂腐,跟你合作的好處可比出賣你更多!”
“挺識相。”
司遙陰仄仄哼了一聲。
言序得寸進尺:“怎么突然來金陵了?恢復記憶后就把那書生棄了?我就說嘛……繡娘的針只會殺人,怎會為男人縫衣裳呢!
“不x過你當時依偎在那窮書生懷里的樣子可真是柔弱無骨——”
言序痛苦尖叫。
司遙擰著他臉上的肉轉了一圈,冷仄仄的聲音自齒縫滲出。
“柔弱么?”
“不!半點也不柔弱!”
終于被松了開,言序捂著發痛的臉,拿起鏡子一照:“嘶……都紅了,都說了別打臉!”
話歸正題,他斟了杯酒,想湊近,臉上火辣辣的疼又讓他分外慎重,挪遠了半尺:“在共謀之前,能否滿足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問,但我不一定答。”
“好個滑頭繡娘,我看該叫泥鰍才是。”言序咕噥著。
“好,我開始問了啊——”
他玩味笑了:“這是你真容?不,這個問題太傻。你失憶期間怎么會易容呢,必是真容。嘖嘖,想不到啊,想不到,繡娘不光武功高強,容色也出挑,哪怕靠美色——”
司遙手指一揚,指尖飛出一粒花生豆,精準打在言序頸側脈搏上,激起一陣痛麻,打斷他的廢話。
言序忙停下,正式問出那個問題:“你是已經離開書生,打算徹底不往來?還是私下繼續。”
司遙頓了頓:“還沒走,但遲早要走,不會往來。”
還沒走?言序意外,但也不意外,更好奇了:“舍得么?”
司遙又飛了一粒花生豆,這回精準打在他門牙上,言序捂著門牙俊顏扭曲:“你太過分了!”
-
司遙掐著點回了家。
走前她同言序要了兩錠黃金,作為合謀的定金。
到了巷子里,司遙立在門外吹了一會寒風,讓風把言序房中奢靡的熏香悉數吹散,這才往家走。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一路上總覺得有人跟著她。
方才她同言序確認過,他不曾派人跟蹤她,那么會是誰?
是錯覺。
司遙這才意識到,一年多不曾用武,她已不相信自己的感知,連是否被人跟蹤都不大敢確定。
她不喜歡這樣。
仿佛虎狼失去了嗅覺,無法分辨獵物在何方,對手又在何方?
才一靠近門就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司遙下意識加大步伐,走出兩步又狠心慢下來。
進了屋,喂飽小家伙,她取出箱篋里繡了一半的虎頭鞋。
因她今日出了門,趙娘子格外留意,但隨后三日,司遙一改散漫,安安靜靜在家繡鞋。
第三日天將明時,虎頭鞋有了個粗糙的雛形,司遙抱起小床里揮舞小手的小家伙,最后喂了她一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