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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嘖道：“睡不著就數羊！”

說完，他又噗通一聲躺回去，把臉埋進被子中。

過了半晌，他隱約聽到空氣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顧西樓好奇的把眼睛露在被子外面，頃刻間對上了青年那雙淺色的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才發現青年已經站在他的床邊，呼吸可聞。

“你大半夜站在我床邊干嘛？”顧西樓心有余悸的往后縮了縮。

青年只是無聲的望著他，輕聲呢喃：“我說過啊，我睡不著。”

睡不著你就嚇人啊！

顧西樓防備的望著他，一雙杏眼楚楚可憐。

有那么一個瞬間，陸無言都要以為自己才是那個吸血鬼了。

他不禁有些好笑，傾身再次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吐氣如蘭：“顧西樓，我跟沒跟你說過......”

顧西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狐疑的追問：“說過什么？”

陸無言：“被你吸食血液的感覺，很爽。”

草啊！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打碎了他竭盡所能豎起的堡壘。

顧西樓氣的猛地把被子一掀，咬牙切齒道：“你給我上來！”

陸無言從善如流的踩著階梯上去，膝蓋剛跪在床沿，就被人一把揪住睡衣的衣領，薅了過去。

天旋地轉，他躺在床上斜睨著自己被十指相扣的手。

男孩子看著強勢，但細細感受，還能察覺到對方掌心滲出的薄汗。

陸無言緩慢閉了下眼睛，緊緊回握對方的手掌，十根手指親密的貼在一起，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作似乎嚇到了對方。

顧西樓直勾勾的瞪著他，沉聲威脅：“別動！再動就咬你！”

如此的虛張聲勢，如此的可愛.....

陸無言故作害怕的別過頭，露出自己修長的脖子，沒再吭聲。

沒有開燈的寢室能見度極低，但青年白皙的脖子卻格外的顯眼，尤其是蟄伏于皮膚下的青色血管，離得近了，好似還能聽到里面潺潺流動的血液。

殷紅且辛甜的血液。

顧西樓難耐的吞咽下口水，紅著一雙眼睛逼近，緩慢張開嘴......

但臨到關頭，他的理智又回籠了一些。

這么咬下去，真的不會死人嗎？

猶豫中，一只手突然按住他的后頸，用力一壓。

顧西樓的嘴唇毫無防備的觸碰到了那柔軟滑膩的皮膚，甜絲絲的血液瞬間變得唾手可得，令他好不容易恢復的理智再次揮霍一空。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伴隨著細微的刺痛傳至大腦，陸無言的瞳孔無意識的渙散。

他盯著天花板，視覺模糊化為一攤破碎的白，連同空氣中氤氳著的曖昧氣息，也如野草般肆意生長......

顧西樓終于吃飽了，不、喝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口血，但他控制不住。

陸無言的血真的太好喝了，進到口中仿佛如上等的糖漿，又甜又爽口。

他偏頭心虛的看了一眼青年的臉色，發現對方連唇色都跟著變得蒼白，一時間表情比哭還要難看。

顧西樓抬手捂住眼睛，幽幽的嘆息了一聲。

突然，一條手臂從他肩窩中插過來，精準的握住了他的手掌。

顧西樓下意識就想掙開，但因為顧忌著對方虛弱的身體，他收斂著力度從而沒能成功掙脫。

下一秒，耳畔傳來陸無言有氣無力的低喃：“顧西樓，我好冷啊~”

窗外云朵緩慢滑動，把月亮柔和的光芒包裹遮擋，濃墨般的夜色仿佛跟著滲透進了室內。

顧西樓望著眼前的漆黑，這才發現對方的手掌竟然冰冰涼涼的，好似沒有溫度。

他想了想，顫抖著包裹住對方伸出來的手掌，企圖把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

身后的青年像是嘗到了甜頭般，把自己的身體往外挪了挪，緊緊貼了上去。

顧西樓的后背瞬間就僵硬了。

他望著不遠處的床圍欄，慌張到根本不知道該往哪里躲。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逃避，身后的人又病懨懨的說道：“怎么辦？還是好冷......顧西樓，你說我是不是貧血了？”

少年本就對自己造成的一切感到愧疚，這下更是不好意思退縮。

猶豫了幾秒鐘，顧西樓咬牙轉過身，迎著對方半闔著的眼眸，伸手就要把人摟進自己懷里，一邊摟一邊說：“要不我抱著你吧，這樣可能會好一些......”

話未說盡，顧西樓就住了嘴。

因為他沒能成功把人摟進來。

顧西樓頓時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手上加重了三分力道。

“......”

奇了怪了，還是沒摟進來。

陸無言這廝流了那么多血，怎么還是這么有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