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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燦看著宋津言臉上的表情,小聲提醒:“憐南不一定會開心。”
宋津言手停了一下:“我會和憐南說清楚。”
林燦搖了搖頭,只覺得這是一筆說不清的賬,但是想了想憐南,林燦到底偏向憐南,還是開口說道:“要說清楚一些,否則他會內耗,誒,我用了一個多好的詞。”林燦笑著說著玩笑,但眼神卻安靜地看著宋津言。
宋津言眸色復雜,扯了一下衣領:“我知道。”
這一轉就算過了,林燦開始嘀咕:“我要不要也去和老王說一聲,不行我怕他打我,你這剛說了他心情肯定不好,強顏歡笑,那些實習生去遭罪吧,我過兩天再去。”
“你要走嗎?”宋津言隨意問道。
林燦伸了個懶腰:“可能吧,外祖母他們一直說很想我,老人家也沒有幾年了,我過去陪陪也是應該的,在醫院陪了那么多老人,總不能不陪自己家的。”
“病情又重了嗎?”宋津言知道一些情況,開口問道。
林燦搖了搖頭:“就那樣,就是人老了,治了十幾年了,當初把我趕回來嫌我現在又覺得我是親親外孫了。”雖然在抱怨但林燦還是在笑著。
宋津言知道林燦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心里一直有數就沒再說什么,說了一句“走了”就推門離開了。
門內,林燦拿起改過的值班表,輕哼了一聲:“老劉還是偏心啊,誒我怎么又多了兩天,老劉!”
九點鐘左右的時候,宋津言到了家。
憐南正在逗貓,聽見開門的聲音貓和憐南的眼睛都一瞬轉向門那邊,開門宋津言就看見這一幕,不由心動了動。
還沒等貓跑過去,憐南已經跑過去抱住了宋津言,他小聲道:“今天好早。”
宋津言摸摸懷中人的烏黑柔軟的頭發:“嗯,以后也會早一點。”
“真的嗎?”憐南眼睛亮了起來:“醫院最近沒有那么忙了嗎,怎么剛剛林燦還在朋友圈哀嚎。”
抱著憐南,宋津言便不想談到林燦了,他輕聲吻了上去,憐南怔了一瞬后也輕輕地閉上了眼。這個吻沒有很長,比蜻蜓點水更纏綿一些,像是蝴蝶一次又一次親吻了春日的花瓣。
睜開眼的時候,憐南發現宋津言正看著他脖頸上的那道疤痕。即便平日他穿的衣服已經盡力將脖頸包了起來,但因為傷口太長一直到臉頰下面想完全遮住是不可能的。憐南下意識想要把傷疤掩起來,擰過臉躲避宋津言的視線。
“不要看,很丑......”低聲的聲音在兩個人之間響起。
回應憐南的是宋津言輕柔的吻,憐南扭過的臉停住,溫柔柔軟的觸感從脖頸間傳來,憐南緩慢地轉過頭,發現宋津言一點一點地在親吻他脖頸處的疤痕。憐南伸出手想要阻攔,卻被宋津言的眼神止住。
被懷抱在沙發上,憐南看著自己脖頸間的宋津言,輕聲道:“你會好奇嗎?”
宋津言的親吻停了下來,抬眸看著憐南,他的眼眸深邃像是爛漫星河的宙宇,開口的瞬間沒有回答“會”或者“不會”,只是溫聲說:“你愿意說嗎?”
如果是從前的憐南,應該是會說的。
垂眸搖頭的那一刻憐南想。
年少的憐南希望愛人憐惜自己身上哪怕是一個指頭的傷口,宋津言如他最虔誠的信徒,信徒的的愛奉養著他每一寸血肉,讓他于高壇之上肆意又張揚。
憐南望著宋津言,又像是看著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神明低頭親吻。
憐南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普渡的眾生。
宋津言同樣看了憐南很久:“那就不說。”
相擁著直至沉默的那一刻,憐南想,或許宋津言會失憶一輩子了。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終于聽見了世人共同的期望,憐南終于開始明白謝予和他說的那一句——“遺忘有時候是被上天賦予的恩賜。”
那一刻謝予的眼神和憐南此刻的眼神重合,憐南看著虛空中的一片黑暗,很輕很輕地伏在了宋津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