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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南丟下東西向醫(yī)院跑過去時,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他的呼吸和這擁擠的路也沒有太大區(qū)別,急促, 驟停, 充斥著不間斷的刺耳的喇叭鳴笛聲, 亦或者在他看不見的某一處, 兩方相撞得血肉模糊。
警車鳴笛, 救護車也堵了起來, 憐南尋了一條小路幾乎是踉蹌地跑進了醫(yī)院,一路尋到消化科,路上看見的人都帶著匆匆的標簽,地上的鮮紅像是剛濺出來的血,他的一顆心幾乎在這一刻驟停。
電梯擁擠著太多人, 憐南順著樓梯踉蹌幾乎是爬上三樓,一間間科室在醫(yī)生護士病患茫然的目光中找尋過去, 推開最后一扇門時看見了正在包扎傷口的宋津言,手臂上鮮紅的一道疤刺痛了憐南的眼, 他紅著眼撲上去抱住宋津言。
周圍人群寂靜了一瞬,憐南眼里卻始終只有一人,他死死地抱住宋津言,劇烈跳動的不知道是誰的心臟。憐南閉上眼, 眼淚就那么落在宋津言完好的那一支手臂上,憐南哭著回答宋津言幾個月前的問題。
“對......”
“你說的對......”
宋津言, 你說得對。
我總是一次次落淚。
憐南死死地抱住宋津言,淚水濡濕了他的睫毛,接而是宋津言的手臂。憐南像是第一次, 又像是最后一次一樣死死地抱住自己失而復得又失而復得的愛人。
即便他失憶了忘記了愛也忘記了他,即便他對他惡語相向給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直白的拒絕。憐南覺得自己也失憶了,他明明記得很清楚,但他已經(jīng)沒有這些的記憶了。
“......憐南?!?
宋津言喘氣了一聲,最后還是喊出了他的名字。
周圍一圈人面面相覷,林燦眼眸深了一瞬后將人都帶了出去,順便關(guān)上了門。護士們七嘴八舌問著林燦什么情況,林燦聳聳肩說自己怎么知道。
科室里,憐南仿佛沒有聽見宋津言的稱呼一樣,還是死死地抱著他。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憐南渾身都在顫抖,連著流下的淚水都似乎飽含著主人的惶恐。
憐南已經(jīng)很久沒有抱過宋津言,貪婪的每一秒都像是上天的恩賜,他將頭埋在宋津言懷中,細軟的長發(fā)就這樣掃過宋津言的手心,露出的一節(jié)脖頸上只剩下淡淡的紅點,比起幾個月前他又白了些,像書中描寫的西方上世紀的吸血鬼。
宋津言眸色復雜地看著懷中的人,他的一只手上是剛剛救人受的傷,被草草包裹之后現(xiàn)在還淌著血,他的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上卻淌著憐南的淚。
淚是從憐南眼中流下的,從溫熱到冰冷,隨后變成刺痛的存在。作為一名醫(yī)生,宋津言不知道為什么憐南的淚會比血更含著痛苦。
“憐南。”宋津言又開了口。
憐南沒有回應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宋津言還想說話,就被憐南一下捂住了嘴。
“你不要說話,宋津言,你先不要說話......”
你先不要說那些難聽的話......先不要.......
憐南的眼淚和聲音是一起出來的,他并沒有看宋津言,只是一點一點將自己埋入宋津言懷中,連帶著滿心的害怕惶恐和滿眼的淚。
宋津言一點點感受到了憐南的重量,青年細軟的發(fā)絲埋在他因為淚水濡濕而濕潤的脖頸,輕聲的哽咽在他的懷中響起。
他的嘴被憐南的一只手捂著,憐南的手指在某幾個瞬間擦過了他的唇,宋津言側(cè)目望向懷中的人,有一刻他的心的某一部分塌了又軟了下來。
到最后,憐南幾乎是整個人癱在宋津言懷中。他的手指緩慢地從宋津言唇上移開,眼睫顫動著,像蝴蝶抖落身上的露水。
宋津言感受到憐南的手爬上了他有傷口的那一只手,觸碰到紗布的那一刻憐南整個人都顫動了一瞬,于是宋津言又沉默了。
“疼嗎?”他聽見憐南小心翼翼問道。
宋津言淡淡地看著憐南,憐南甚至還半在他懷中,對上他的眼睛的時候,眼睛顫著努力不眨眼,像膽子很小被發(fā)現(xiàn)做了壞事明明很害怕卻死咬著牙不愿意松口的小動物。
“你先起來。”
憐南這才起來,低著頭蹲在他身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手上的傷。
青年的聲音很輕,又問著同樣的話:“宋津言,疼嗎?”
宋津言不知道自己心中什么感覺,冷漠一時間壓不上來,淡淡道:“還好。”
......
憐南手小心翼翼摸了摸紗布:“會影響你以后的手術(sh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