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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被他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他一點點拆開盒子上面的禮帶,然后打開盒子,很平靜地看見了盒子最上面的一封喜帖。
喜帖旁邊,是一張小小的賀卡,喜帖和賀卡下面,是滿滿當當的一整盒糖。
賀卡上面寫著:“憐南,糖很甜,以后的每一天請都多吃糖~”
精致的禮盒被葵花塞得都變了形,滿滿當當的喜糖安靜地躺在那封憐南沒有打開的請柬下,大紅的玫紅的粉紅的各色喜慶的糖果——
憐南眼睛卻只看得見那張賀卡,他很緩慢地彎腰,隨后很慢地很慢地無聲地哭了出來。
人總是后知后覺的,要很努力地回想過去的每一番,憐南才能想起來葵花到底是在哪一刻做了這個決定——選擇犧牲今后自己所有的人生,一頭扎進陳家這頭豪門的污水中,去為她死去的劉珠花女生討個最后的公道。
在悅軒見到她那位未婚夫衛茵的那一刻?
在酒吧里說“劉珠花女士是世界上最蠢的人”的那一刻?
不是,好像都不是。
憐南安靜地走過那些回憶,停留在他見葵花的第一面。那一日陽光很好,透過便利店透明的玻璃照在這個名字就很燦爛的女生身上,葵花對他彎眸微笑,眼睛里是壓不住的疲倦和幸福。
她笑著和他說:“憐南,對不起哦,我家里有病人,沒辦法只能多麻煩你一點。”
他說沒關系,他看著她。
疲倦明明像細而雜的蛛絲一樣纏繞著她的脖頸,她泛著烏黑的眼里卻只有幸福。
憐南剝了一顆糖,遲遲不能放入口中,最后他將糖紙包了回去,將那顆已經拆封的糖放在茶幾的一角,他整個人癱坐下去,背靠著沙發,安靜地看了這整整一盒糖很久。
*
四月二十六,葵花的婚禮,憐南準時到了。
葵花見了他很高興,拋下看見他一臉不高興的衛茵就提著裙子跑過來了,他扶住穿著潔白婚紗的葵花,輕聲道:“新婚快樂。”
葵花似乎真的很開心的模樣,她彎眸:“還以為你會祝我一點不一樣的呢?”
“比如?”憐南反問。
兩個人一同在草坪的一處坐下來,葵花掰著手指:“比如啊,祝我暴富,祝我嫁的是個病秧子,祝我日后天天幸福。”
今天天公作美,是個大晴天,陽光干凈地灑在兩個人身上,憐南一字一句重復著葵花的話。
“祝葵花暴富。”
“祝葵花嫁的人是個病秧子。”
“祝葵花日后天天幸福。”
葵花心滿意足,輕聲道:“嗯,聽起來就很幸福的樣子。”
不遠處衛茵蹙眉看著憐南和葵花的方向,葵花注意到了,憐南也注意到了。葵花其實很少真心笑了,但在這個婚禮上她第一次真心笑了笑:“我的新郎總是有些莫名的緊張。”
憐南輕聲道:“不算莫名。”
在葵花詫異的眼神中,憐南很認真地看著葵花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認真地說:“我送給你的新婚禮物是一雙鞋,我問了店員,店員說是他們店里面最合適跑步的一雙,如果你現在的鞋子很不舒服的話,我覺得你可以換一雙。”
說完,憐南將手中的盒子遞給葵花。
葵花的手搭在盒子上,許久都沒有說話,最后彎眸笑了笑打破了這一方空氣的凝滯:“很適合我的禮物耶,謝謝憐南,但今天結婚穿運動鞋是不是不太好,雖然我的婚紗裙擺很大大家也看不見啦,但是——”
葵花將鞋子遞給身后已經追上來的衛茵,輕聲說:“但是還是算了,難得結一次婚嘛,辛苦一些就辛苦一些了。”
憐南望向葵花的時候,葵花笑的很溫柔,衛茵在她身后擰著臉拉著她的衣袖,她沒有管衛茵只是從手提袋里拿出一沓紅包,全給了憐南。
“捧花你應該要不了,那我來一點實際的東西吧,憐南,很謝謝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于是憐南很輕地重復了一遍:“那新婚快樂,葵花。”
葵花彎眸,指向草坪另一邊:“諾,宋津言來了,你們怎么樣了?”
沒等到憐南回答,衛茵就將自己的新娘拉走了,憐南不由松了口氣。他不想對葵花撒謊,但也不想和任何人談論有關宋津言的話題。
他的腳向葵花所指的地方實在邁不了一步,于是干脆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