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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是,即便他們家那時候真的很有錢,貓咪玩偶也不是獨一無二的。但后來他的長大的確就和爸爸說的一樣,是獨屬于憐南的。
爸爸媽媽飛機失事,自小待他親厚的伯伯搶占了他所有的家產,全世界背叛他時唯一站在他身后的宋津言因為他和家里鬧翻最后死于車禍。
沒死......只是失憶了,不記得他了。
憐南終于可以這樣安慰自己的長大,可不知為何,湖水終于停下來映出他坐在長廊上完整的倒影時,還是淚流滿面。
嵇辰的電話這時候打了過來。
警察局那一次憐南將人拉黑了,但不知為何手機上還是顯示了嵇辰的名字。想了想,憐南沒有再掛斷,垂下眸按了接聽鍵。
嵇辰很明顯沒想到自己會打通,手機開始記時的那一刻他突然變得手足無措,心臟怦怦跳的能自己聽見聲音。他聽見自己吞咽了一下口水說:“你好,憐南。”
要多直白有多直白,要多機械有多機械。
完全不符合他和憐南現(xiàn)在的關系。可如果你問嵇辰他和憐南該是什么關系,嵇辰兇狠一下表情又會說不出話了。
憐南沉默了半晌,湖邊的風輕柔地吹著他的頭發(fā),這讓他開口的語氣也變得柔和了一些。憐南向后仰了一些,輕聲道:“葵花說我住院的時候,有個c城的號碼打來了電話,我算了算,那天好像是你生日。”
嵇辰握緊了手機,想說很多,例如“怎么住院了現(xiàn)在好了嗎”、“你還記得我的生日嗎”......可他說不出,咬牙幾秒之后,電話那頭傳來了憐南低低的笑聲。
很輕的很溫柔就降下了審判。
嵇辰聽見憐南笑著說:“怎么生日那天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你大哥忌日不需要去上一炷香嗎,讓他保佑保佑你們嵇家。畢竟,做了那么多虧心事,”
寂靜。
長久的寂靜。
嵇辰渾身的血都冷了下去,他怒喝到:“憐南!”
是個人就能聽出來嵇辰的怒火,但憐南神情和語氣都沒有什么變化:“你好像很生氣,但我其實一直不知道你為什么要生氣。”
“憐南!!!”嵇辰的聲音大的仿佛要穿透對面憐南的耳膜。而憐南只是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到對面聲音沒有那么吵了之后才繼續(xù)說話:“嵇辰,我其實很羨慕你。”
嵇辰捏緊手機,聲音逐漸小了起來,側角的鏡子映出他的口型,每一聲都是“不要”。
憐南看著前面無波無瀾的湖水,認真又疑惑地向嵇辰發(fā)問:“我很羨慕你,羨慕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就是可以當做什么都不知道。時至今日,我依舊心懷歉疚,哪怕我殺的是一個給我下藥試圖猥|褻我的罪犯。”
“他對你來說是親哥哥,可對我來說就只是一個罪犯。可我依舊會睡不著,會夢見滿地的血和玻璃碎片。嵇云倒下來的時候壓住了我的左腿,血從他的頭上流下來染濕了我的褲腿,從監(jiān)獄出來之后我將左腿洗了無數(shù)遍,都感覺洗不掉那股惡心的血腥味。我知道我在克制不住地為一個不該感到抱歉的人抱歉。”
憐南停頓了一下:“我也想過這樣是不是太軟弱了,可我現(xiàn)在覺得無論我如何,我的想法對與錯,嵇辰,你都是一個小人。”
像是神終于降下他的審判。
嵇辰僵硬地站在另一座城市,喃喃開口卻又一個字吐不出,眼眶中盈滿了淚,雙眼猩紅。
憐南實在很少說這么多話,這讓他說一會就會自然性地停一會。他不是故意的,但他如果知道這些停頓會讓嵇辰恍若凌遲,他一定會讓停的時間再長一點。
“嵇辰,你是不是忘記了,是你邀請我去嵇家參加的你的生日宴會,是你給我端來了那杯被你大哥下了藥的酒。”
嵇辰終于慌張了起來:“憐南,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
憐南打斷:“是你。”
嵇辰搖頭,淚流滿面:“不是我,我不知道我大哥會那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憐南重復:“是你。”
嵇辰慌亂地說著那天的事情,企圖向憐南祈求哪怕一點的心軟。他當然知道自己從始至終都在欺負人,可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憐南這一次并沒有心軟,或者說,在經(jīng)歷這幾個月的事情后,他終于能夠勇敢承認一些東西。
承認失憶的宋津言就是可以對他比陌生人還冷漠。
承認過去幾年自己一直借著宋津言死亡的消息在逃避。
承認他永遠不合時宜的軟弱。
爸爸媽媽死的時候,家里破產,遺產被奪,看似一無所有,可宋津言拋下所有來到了他的身邊,所以宋津言成了他的全世界。后來宋父宋母告訴他宋津言死了,他在接下來的兩年時間里做了什么,想來想去,憐南只想起來五個字——送自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