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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微微一笑,俯身湊到琉璃耳邊,一個字一個字緩緩低語:“等我成功的那一天,你就是后宮之主。”
“此話當真?”琉璃猛地抬頭看向胤禟,正想要逼著他發個毒誓,一個男聲突兀響起:“主子,有人來了。”
琉璃一驚,急忙推開胤禟,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匆匆走了出去。
另一邊,沉香聽到宮女捎話之后不敢怠慢,急忙取了一件輕薄的斗篷,快步向御花園走去。
走過一個拐角,沉香忽然看到胤祥迎面而來。當下垂著頭加快了步伐,從他身邊快步而過。
見沉香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胤祥立刻露出了笑容。正想要走過去和她說話,卻見她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地擦肩而過。
“沉香,沉香。”
胤祥連著喊了幾聲,見沉香恍若未聞般越走越遠,納悶地站在原地,滿頭都是霧水。
竭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回頭,沉香加快腳步逃一般跑到了御花園。四處尋找了許久,卻始終不見琉璃的影子。正踟躕著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她,忽見身旁樹影閃動,鉆出了琉璃略顯狼狽的身影。
“姑娘。”沉香急忙迎了過去,攤開斗篷想要給她披上。誰知琉璃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個巴掌。“這么久才來,想凍死我嗎?”
此時雖然已是秋天,但是陽光尚好。晚風拂過,微微帶了幾分涼意。琉璃穿著繁瑣正式的旗裝,從里到外三四余層,非但不覺寒冷,反而有些燥熱。之所以這么說,無非是惱火沉香來得不是時候,壞了她的好事,所以找個借口出氣罷了。
沉香捂著臉沒有說話,眼中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情緒。自那夜通鋪房的事情之后,她便放棄了和琉璃重修舊好的可笑想法。琉璃使喚,她便盡心盡力好好伺候。琉璃打罵,她便忍氣吞聲隨她高興。當了這么多年的宮女,挨打受罰早已經是家常便飯。只不過如今,是換了個主子而已。
琉璃連打帶罵,見沉香卻沒有半點反應,心里頓時憋屈了起來,一股無名之火不知道該如何發泄。擔心在這里撒潑被人撞見失了身份,琉璃強壓著心中火氣回到了住處,滿臉慍色地坐在床上,隨手抓起燭臺向著低頭跟進來的沉香身上擲去。
“自己掌嘴二十,若是聽不到響,就仔細春壽的皮!”
沉香不敢躲閃,燭臺重重砸在了她的身上,寸許長的針尖從手背劃過,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咬緊牙關將險些發出的痛呼聲吞進肚里,沉香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僵硬地跪在了地上,抬起手,重重地抽在自己的臉上。
一下,兩下,三下……手上的傷口隨著她的動作飛出了點點殷紅的血珠,有幾點濺在臉上,被她漆黑的眸子襯得更加妖嬈。二十個耳光過后,沉香的臉已經紅腫起來。
“滾到院子里跪著,別在這里給我添堵。”看著沉香腫脹的臉,琉璃這才稍稍解氣。
沉香沒有言語,默默起身走到院子里跪下。磚石中的潮氣透過薄薄的布料撲在她的腿上上,涼意順著膝蓋綿延向上,最后停在了她的心里。
夜涼如水,一彎孤月慢慢爬上了天際。小小的院子里,沉香寂寥的身影像是泥塑木雕一般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只蝴蝶從屋檐上翩翩而過,盤旋著落在她的發際,翅膀輕輕觸著她的發絲,陪著她一并熬過這漫漫長夜……
這個漫長的夜晚,紫禁城中徹夜未眠的還有一個人。
“之前明明還好好的,為什么她忽然之間就不理我了?”胤祥仰面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屋頂自言自語。
自從今天受到沉香冷落之后,胤祥便始終惦記著這件事。思來想去,卻始終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就這么心神不寧地用過晚膳躺在了床上,眼前晃動的卻依然是她擦肩而過的冷漠身影。
“……唉,到底我是哪里惹她不高興呢?”
燭火無聲,靜靜地在燈罩內跳躍。一扇窗戶沒有關緊,被夜風輕輕推開溜了進來。桌案上掛著的手帕抖了幾下,無力地飄落在地,只余下那只翠綠的耳墜,映著燭光閃過一道溫潤的光芒……
隨后幾日,胤祥總是惦記著想要去找沉香問個清楚,可惜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畢竟宮中規矩森嚴,雖然他與琉璃已經定了婚事,可是尚未正式成親,他也不好總是明目張膽地往她那里跑。
偶爾幾次遠遠看到沉香,她也總是行色匆匆。等他跑過去的時候,她已經躲得不見蹤影。屢屢受挫之后,胤祥心里越發急躁憋悶。索性守株待兔,每日里有了空閑便守在回廊之中,一邊思考著國家之事,一邊靜靜等候著沉香的到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一日午后,胤祥剛剛走到回廊里,便看到沉香在前面垂著頭慢慢走著。
“沉香。”為了驗證到底是她在躲他,還是只是他的庸人自擾,胤祥揚起聲音在她后面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