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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食兒么?四哥嘗口怎的不行?”咬得用力,岑牧野蜷了蜷舌尖,便覺出一點血腥味來。
麓鳴兒紅著眼,端起桌上那一碟的話梅推到他懷里:“嘗,嘗個夠吧!最好帶回去給你的蘇小姐一起嘗!”
話音落,她便背過身,伏在欄桿上,淚眼望著戲臺。
岑牧野站在她身后,唉聲嘆氣道:“哎,要不是后來她暈倒了,我能讓你這丫頭跑了么?”
暈了?可真是好手段,麓鳴兒不得不佩服這女人死纏爛打的伎倆。
“可是話說回來,你的那些同學也太厲害了些,后來攔著硬是不讓我見你,你說我也不好硬闖女學生的宿舍吧?”岑牧野說著倒還先委屈了起來。
說來說去,他成無可奈何的那一個了。
錯在她不成?
伏在欄桿上的小肩頭微微顫著,叫岑牧野忍不住上前去護住,“別哭罷,叫樓下的人瞧見了,以為我欺負你了。”
“你沒欺負我么?你不僅欺負我,你還不信我!”麓鳴兒也怕樓下的人瞧見,便偷偷抹了淚,心里卻仍是滿滿的委屈。
岑牧野摟著她的肩,好言哄道:“我沒不信你,我不是想問清了原由,好袒護著你么?”
“袒護?清者自清,我需要誰的‘袒護’?四哥這話說的仍是不信我!”麓鳴兒氣得甩開他的手。
岑牧野愁得直捏眉心。他連什么罌粟果的事都不想再追究了,態度好得都不像岑牧野,卻不知自己的用詞不當在這會兒誤了事。
感覺自己開口說什么都是錯,突然恨起從前沒先談過幾場戀愛,學一些哄女人的手段,否則還能像今日這般拙嘴笨舌的不討人喜么?
一向孤傲,不與人低頭的岑四爺,因遇著這年才十七的小丫頭,不知如今已頻頻生出了多少的挫敗感,心里的脆弱都快趕上那無事垂淚的林妹妹了……
可偏偏他又沒那資格耍小性子,此時低聲下氣才是解決之道。
“四哥說錯話了,給你賠不是。一條狗而已,死就死了,咱們不去想了行不行?”
“不行!”麓鳴兒斬釘截鐵道:“今天死的是狗,明天死的就可能是人!你就讓她一直往我身上潑臟水嗎?”
在他眼里,這本是一樁小事,但聽小丫頭話里的意思,這一切像是一場“賊喊捉賊”戲碼。
岑牧野冷靜思之,不由地后脊發涼。
如果真是這般,從前蘇家大小姐那副嬌柔的模樣全是裝的?
不過,敢在他面前耍歹毒的人,可從沒什么好下場,他可不管她的父親是誰……
一陣細密的開場鑼鼓敲罷,身披魚鱗甲,頭戴如意冠的虞姬,步履輕盈地入場。臺下登時掌聲雷鳴,不用問,這便是傅老板登臺了。
可包廂里的兩人,此時誰也沒了聽戲的興致。悶悶地,兩雙眼睛雖盯著樓下的一片熱鬧,心里卻在暗自揣度著對方的心緒。
“不是最愛?怎么沒瞧出你有多歡喜?”岑牧野也倚著欄桿,面沖著戲臺,眼神卻不住地往麓鳴兒身上偷瞟。
麓鳴兒不應聲,把手掩在側臉上,不肯給他窺去半點表情。
見她不語,岑牧野便自說自話地想逗她開心:“你看看樓下那幫人,把這傅硯之都快捧到天上去了!我們鳴兒若不是在生氣,扮起這虞姬,一定沒這傅硯之什么事!”
麓鳴兒一臉慍色的回頭對著他:“四哥有意思么?今晚這場子難道不是四哥在捧?推脫給別人做什么?”
咳,怎會叫她發現了?本想學著浪漫一些,給她一個驚喜,這下他倒猶豫要不要徹底坦白了。
岑牧野悄悄挪了挪,離她更近一些,用手肘輕輕碰碰她,小心問道:“那你愛看么?不愛看我就讓他別唱了。”
“他不唱,你唱不成?”哪有這樣蠻橫的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嗎?
哪知岑牧野還真答:“虞姬我不成,但鳴兒要愛看,我就上去唱唱這西楚霸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倒是去!”閉著眼睛吹吹牛誰不會,她才不信他能豁得出岑四爺這層矜貴的面子。
岑牧野笑了。
這回可真是她錯了。
今晚這出壓軸的好戲,便是特地為她而排的。他不僅要唱,還要對著今晚這沁春園所有的來客,宣布一件大事。
是足已登上明日北平報紙頭條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