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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連城縮了縮身子,一身殘破的衣衫已不足以抵擋這大雪皚皚的寒冷。腳下一軟,她跌坐在雪地上,身后頓時響起那兩個差役的咒罵聲,他們揚起鞭子,抽在了她的雙肩上。而此時,連城卻已冷得麻木,痛得失去了知覺。
她抬頭,任雪花飛落眸眼之中,喃喃自語道:“天哪!我怎么落到了這步田地?天哪!你不公平!你讓壞人得勢,好人遭殃——現如今你變成我,我變成你,這份冤屈,難道我此生再也不能洗刷了嗎?”
遠處傳來馬蹄聲,聲音越來越近,直到有人聲飄來——
“喲!這不是毓秀嗎?怎么?遭報應了?”
這一聲,讓連城猛地愣住,是江逸塵。
她忙從雪地里站起來,不顧身后不斷抽來的鞭笞,赤腳奔跑在雪地上,迎著江逸塵便喊:“江逸塵,救救我,救我!”
江逸塵將馬一勒,俯身在馬背上看著她笑道:“之前聽說你逃獄了,然后又聽說你墜崖死了,現在看到你,可真是令人安心啊!發配了?是去伊犁還是寧古塔啊?”
連成亟亟抓住了他的馬頭,連連道:“江逸塵!我不是佟毓秀,我是連城啊!你看看我,我是連城……”
江逸塵哈哈大笑:“你是連城?你會是連城?佟毓秀!你可真是會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連城亦隨著倉皇一笑,已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招多蠢,是不是?所以我為什么要騙你?我被佟毓秀暗算了,她將她的臉換給了我,又把我的臉換到了她的臉上!現在的我變成了毓秀,而她則變成了連城。不知道她還會想出什么法子來害恒泰……你快設法幫幫我……”
江逸塵將身子探到連城面前,一只手輕輕掃過她的臉,仔細打量著,緩緩勾出一抹冷笑:“換臉?虧你想得出來,你怎么不說魂靈出竅啊?你怎么不說借尸還魂呢?真是拙劣的騙術!我早就說過了,你替代不了連城,差得太遠了!跟你說,我變臉騙人的時候,你才剛剛會擦胭脂呢。想騙我?沒那么容易!不過我還是要夸贊你一下,雖然你這回沒戴面具,但舉手投足之間,還真有那么些連城的味道——行!可以啊!毓秀,你還真下了點工夫!”
江逸塵說著,便從懷中掏出酒壺,就勢要灌入一口熱酒。
連城見狀,臉已變色,直接道:“江逸塵,你不能喝酒。”
“哦?為什么?”江逸塵持著酒壺,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你在染坊的河邊中過蛇毒,你忘了嗎?是我給你吸出來的。現在天這樣寒,你若是喝酒,酒是發散之物,最容易勾起體內殘留的蛇毒,到時候血氣逆行,可是不得了的!”
江逸塵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行啊,毓秀,你這工夫算是做到家了,把我和連城之前的大小事情都摸清了,夠下本錢的——可惜啊!任你花言巧語,爺是不會信的!”
掉轉馬頭間,那兩個差役已然追了上來,皮鞭如雨,一陣陣落了連城的背上、肩上、臉上。江逸塵已縱馬奔出百米之外,卻聽身后那一聲聲凄慘的痛呼,不由得減慢速度,目光又移到了手中的酒壺上。他嘆了口氣,忙一把甩落酒壺,再次掉轉了馬頭,朝著連城的方向奔去。
江逸塵縱馬飛奔而出,手中皮鞭一揚,將那兩個差役的鞭子狠狠地打落打散。趁著那兩個差役退了幾步,江逸塵一個飛刀切開了連城的手銬腳鐐,順勢將連城拉上了自己的馬,待連城坐穩,江逸塵狠狠一夾馬肚子,縱馬飛去。
“幸虧我這把匕首削鐵如泥,不然你佟毓秀只怕終生都要帶著這兩串銅鐵了。”
風中飄來了江逸塵的聲音,顛簸中,連城牢牢地將他抱住,揚聲道:“謝謝你的搭救,可我要再說一遍,我是連城,不是佟毓秀!”
江逸塵一笑,搖頭道:“算了毓秀,救連城我會出手,你,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咱們將心比心,之前我心中只是為了復仇,所以利用了你,害得你家破人亡,我也對不住你。今天我救了你,也算是恩怨相抵,大家扯平了。”
連城一時陷入深深的絕望中,只嘆氣道:“你跟恒泰一樣,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毓秀就是這樣騙了你們。”
“因為我們的眼睛比你的說辭可信!信你的話,幾條命也丟了!佟毓秀,你別老拿一套說辭來蒙事,你錯愛我了,你就這么想變成連城嗎?真是東施效顰!不管你多么想變成連城,可惜你永遠不是她!你比她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