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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一驚:“怎么會這樣?”
恒泰閉上眼睛,恨恨道:“是江逸塵害死了他,也是我間接害死了他。我原本只想給他一個教訓,希望他腳踏實地,可是……”
他再難說出一個字,猛地將連城環抱住:“連城,我心里好難過啊?!?
連城亦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正要撫上他的肩膀,卻聽內院傳出如眉凄厲的喊叫聲,聽得人毛骨悚然。連城心底一嘆,如今連眉姨娘也瘋了……
連日來,恒泰只靜靜地坐在書房里,閉門不出,不吃不喝,誰也不理。醒黛幾番勸慰他,仍是無計可施。無奈之下,只得換來連城前去書房勸說。
連城推開書房門,只見內里一片昏暗,恒泰便坐在昏暗之中,滿臉憔悴而疲憊。三天三夜,他只呆呆地望著桌案,連眼睛都沒合過。連城悄步走了過去,輕輕在他耳邊問道:“恒泰,吃點東西,讓我陪著你吃,好不好?”
恒泰依舊默默不答。
連城嘆了口氣,望著四處想要尋一些事情來做。只見恒泰的書房凌亂,便開始收拾書房。雜亂的書冊中,連城突然發現在一個箱籠之內,放著一只竹制魚形奩。好奇地將它抱起,想要瞧個究竟,手卻一滑,魚形奩掉到了地上,魚腹中那些信箋,就全部掉落出來。
連城將滿地的信箋撿起來,見每一封上都寫著“連城啟”。拆開信,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這些信,都是三年之中,恒泰在思念中落筆的每一個字,無不是回憶舊往的美好。一絲疼痛鉆心,好熟悉,那信中述說的過往,她和恒泰的過往,那樣熟悉而真實的存在感。連城哽咽著,將那所有的信全部看完,放落信箋時,已不能自已地落下眼淚。她一步步走向恒泰,步伐那樣艱難,未說一字,只停在他面前,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他,開始放聲大哭。
恒泰這才從呆滯中緩緩回過神來,被連城的眼淚驚醒,他微微抬了一只手,擦過連城的滿面淚水,輕問道:“怎么了,連城?”
連城搖了搖頭,只將恒泰抱得更緊,哭得顫抖:“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我就感覺想起了好多好多和你在一起的片段,可是太模糊了,里面那個人像我又不像我。我想把那個人找回來,我想把你也找回來,我好難受啊?!?
聞言,恒泰更是緊緊地摟住連城,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他顫抖著綻出一絲笑容,眼眸也在瞬間被淚水淹沒。
連城已經一連四日未去見毓秀了。第四日清晨,她的身體便有了一些奇特的變化。只是一陣風吹過,她便感覺到腹中鉆心地痛,還伴有頭痛惡心。連城強撐著走去前院,扶著一棵樹緩緩蹲下,眼前恍恍惚惚,似有一些家奴在走動。
一片嘈雜,竟是幾個農戶打扮的小工挑著蔬菜瓜果邁進了前院。院中管事的老媽媽見狀慌忙跑出來,轟著那些小工:“作死!作死!你們幾個送瓜菜的,怎么不走府院的西小門?你們好大的福氣,敢就這樣莽撞著從正門進來!”
一個菜農賠著笑道:“哎呀,小的是崔家莊的菜頭,第一次來給府上送菜,哪里知道這些個規矩,還望您老包涵!”
老媽媽一聲嘆,將他們一個個數落著:“還不快給我出去,這前院是你們能來的嗎?灰頭土臉連著汗臭,要是腌臜了各位大爺奶奶,你們可吃罪不起!快走快走!”
菜農們一陣點頭,便要跟著老媽媽出去。此時,正逢連城扶著樹干站起來,目光看向那些小工們,突然發現其中一個菜農身影熟悉得很,再定睛一看,竟是毓秀喬裝的。毓秀把破氈帽往下壓了壓,拿起一個雪梨便向連城走去。
連城吃了一驚,身子往后退去。
毓秀看著連城一笑,刻意道:“這位奶奶!小的這次挑來的雪梨極好,清涼潤肺,可以消愁解悶。奶奶要不要嘗一嘗?我給您挑一簍進屋如何?”毓秀邊說,邊對連城使眼色,示意讓她出來,二人有話要說。
連城已不想再聽她擺布,緊張得直搖頭,道:“不要不要!我從不吃雪梨的!你快出去!快出去!”說罷,便丟下毓秀,急急忙忙往內宅跑去。連城在回廊上奔跑著,一路越發覺得天旋地轉,人欲要倒在地上。腦海中只有一個念想,她不想再見毓秀,她要遠離這個可怕的女人,哪怕是死……奔跑中,來不及看前路,迎面與廊中而來的身影撞在了一處。
連城跌在了地上,忍受著頭痛,仰頭一看自己方才撞到的人是醒黛,慌忙跪在醒黛身前道歉:“公主!我不是有意的!”
醒黛由身后的侍女們穩穩扶住,倒無大礙,只是皺眉不悅地看向連城:“手忙腳亂的,這是怎么了?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連城全然不知該如何回答,便支支吾吾著:“不不,我……”
醒黛厭煩地擺手,想著連城必也不會對自己說實話,便冷聲警告她:“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這楚楚可憐!你來了這么久,雖不知你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我敢肯定,你一定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