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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泰聞言,失了幾分底氣,但又仰起頭,握緊連城的腕子,默聲無言。
“大營已經差派了三撥人來府上尋你,都以為你生病了,弄得大家心里七上八下。我這邊著急替你彌補,你倒還安心,只顧著和她東游西逛。你身為將軍,將職責置于何地?”醒黛見狀,盡是痛心,只道如今面前站著的全然不似從前那個赫赫軍威的大將軍,根本就是個性情兒女。
恒泰嘆了口氣,索性道:“公主,我也就實話實說。我早已懶于做官,如今河清海晏,太平盛世,早已不用打仗,終日里不是操演就是押運,偶爾尚有小股匪徒可以剿滅,有如牛刀殺雞,沒什么趣味。似這樣的坐帳閑將軍,誰愛做便由他去做,半天逍遙懶做官,我反正是真的要寫表請退,辭官不做了!”
但聞他要辭官,醒黛似被激怒,猛地站了起來,冷笑著看向他:“你要辭官?總是這樣,之前不要命,現在不要官了。說那么多借口,還不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女人!”醒黛說著再一指躲在恒泰身后的連城,怒火蔓延至連城身上,醒黛恨恨地責問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從前你迷惑他,如今回來故技重施,害得他一點上進心和斗志都消磨沒了!我們闔府上下都不能擺脫你了是不是?!我倒要看看你是個什么妖孽附體!”
說罷,醒黛一步迎上,發瘋似的沖向連城,手中拉扯打抓,長甲劃上連城的胳臂,抓出一道道猩紅的血痕。
“你在說什么?!我不知道啊!關我什么事!”連城一面躲避,一面護著受傷的手臂,眼中流出眼淚,楚楚可憐地看著醒黛。
“裝可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么東西?我從前心慈手軟,今天我要你死!”醒黛全然不顧,一手扼住連城的脖頸,方要抓下血痕,卻見恒泰一步沖過來,將自己猛地自連城身前推開。
醒黛踉蹌了兩步,穩穩地站住,顫抖著看恒泰,心急道:“你攔我做什么?”說著,仍是要沖向連城,只見恒泰一手揚起,啪一聲,醒黛猛地怔住,半張臉紅腫著,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他竟然敢出手打自己,堂堂公主,竟為了一個連城,被額駙抽了耳光。
這場面,同時驚呆了連城。
連城恐懼地縮起身子,連連后退著,飛奔出屋子。她跑在庭廊中,淚水一滴滴地落下來。方才分明看見恒泰為了自己,連公主都敢打。有這么一瞬,她似乎覺得這個恒泰待自己是有幾分真心。但又一想三年來的每一分煎熬,她便不想動搖,絕對不動搖。
“連城——”
身后的恒泰追上來,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連城回首,面上皆是眼淚。恒泰心疼地為她拭去淚水,一面端看著她的手臂,心急地問道:“她可傷到你了?”
連城來不及回應他,只哽咽道:“你怎么能為了我,而去得罪公主啊?她很奇怪,很可怕的!”
“顧不得那么多了,你回來就是上天給我的賞賜,我不允許再有人欺負你!”恒泰猛地搖頭,拉住連城不放。
“你……你不怕公主發作?皇上降罪?”
“剛才不是都說了嘛,我只怕一件事情——我只怕你再離開我。”
連城聽到他的話愣住,若有所思地喃喃重復著:“再一次?再一次……”為什么他要說再一次?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他好似有很多二人的記憶,卻是她從來不知道的?
“連城,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恒泰小心翼翼地盯著她,輕聲問道。
風,吹散了冷汗。連城眨了眨眼,如實說道:“我在想,我們之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恒泰一笑,挽著她坐在庭廊上,跟她耐心地講道:“我們之前?我們之前有太多故事了。我們唱歌蘆葦蕩,吹笛螢火林,我為你打過人,闖過牢,跑過法場,跳過懸崖!你為我唱過歌,做過衣服,炒過菜,來過軍營。我們很好很好,我們的生命都糾纏在了一起,怎么可能忘記?你是你娘留給我的小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