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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無對證,富察福晉眼中一顫,兀自念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在佛祖面前說這些話,當真是罪過。掛起佛珠,她靜靜起身,又上了一炷香。心中復雜,當真,要如此做?!
郭嬤嬤明白福晉心中的猶豫,只得道:“打那天起,咱們哪里還有什么回頭路。”
富察福晉聞言眉頭輕蹙,是啊,何曾有回頭路。只如今自己想得也極是簡單,只不過是為了保護連城,保護恒泰,保護這個家!事以至此,留著那個人也是個禍胎,但若如此走下去,這一路罪孽終也不是個頭!
三
天漸漸轉暖,連城時常喜在院子里喝茶賞花。這日,她尋了秦湘姑姑與她一起在園子里喝茶,并讓小四備齊了針線。連城的女紅并不好,卻極認真地比畫著穿針引線。秦湘納悶地看著連城,卻見連城會心一笑,寬慰她:“姑姑,論今兒能不能取到明二爺的血,就要看這個了。”
這府中男丁,就那么幾人,秦湘姑姑的兒子,若不是郭孝,便也只剩明軒和恒泰了。雖也不敢想這兩位大爺是秦湘姑姑的親血脈,只凡事不去試試,又如何能知道,當年丟失的孩子到底在不在這富察府中,到底又和郭嬤嬤有沒有牽連。只待收集了他們的血,便可一一來滴血認親。而連城料想明軒是個笨手笨腳的,此番若叫來他穿針引線,必定會刺破手指,得到他的血認親。
說話間,明軒的身影自打月門繞過來,徑直入了這花園里。連城忙堆了笑,朝明軒揮了揮手:“二爺,您來幫我個忙。”
明軒聽是連城喚她,便大步迎向她,見連城揚著手,手中捏了根銀針,對他道:“來,幫我穿針!”
明軒應下,一手執針,一手引線,線頭直直鉆入了針眼里,未有半分偏差。
連城見狀,不無驚訝,便再遞了根針:“來,再穿一根。”
天底下,哪有兩根針穿一條線的?明軒納悶著,手下再一穿,又是恰恰好。
連城有些急了,扭身拿了一盒針,推上去道:“這些,都要穿進去。”
“你這是?”
“我要做穿針掛著,做針衣防身!”
明軒聞言,手下迅速穿進了十幾根針,熟稔的架勢看得連城愣愣的。
明軒邊穿邊說道:“天下哪有這個道理啊,這么多叮叮當當的針掛在身上,能不能防身我不知道,可你肯定會扎到自己啊!再說,你就不怕扎了我大哥啊?唉!你真是個笨蛋,我就不知道我大哥怎么就看上你了!”
“明軒,你在做什么?”這一聲,由石橋后輕悠悠地傳了上來。
明軒聞言,仰頭看見如眉正打湖心亭的方向步來,他將手里的針揚了揚道:“我在幫嫂子穿針!嫂子要做一件針衣,以防有人再對她意圖不軌!”
如眉笑意盈盈地走過來,見是要穿針做針衣,便道:“好!我先練練手,趕明兒我也做一件防身。”說著拿起針和線,探線,鉤針,穿繞,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手法比明軒還熟練。連城看得傻了眼,眼見得如眉便要穿完所有的針,不由得贊嘆:“眉姨娘,你和二爺怎么都這樣會穿針啊?”
“什么樣的母親生什么樣的兒!你瞧!我們倆有個特點哦,眼神特別好,穿針一穿一個準!”如眉自是得意,笑道,“哦,還有!我們倆的胎記都是一樣的!”說著放下針,一面挽了自己的袖子,又撩起明軒的,各自露出一截手臂,皆是烙著一塊銅錢大小的深紅胎記。
如眉穿罷最后一根針,笑嘻嘻地牽著明軒一并逛園子去了。連城拎著一串針,望著這二人走遠,細瞧了這母子倆,確實,動作神態都似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
“可惜,沒采到血。”
聞聽身側秦湘嘆了一聲,連城搖了搖頭:“明軒的血,不用采了。”料想這明軒母子若非親生,天下便再沒有親生母子了。
“那——”秦湘愣了愣,徑直道,“不是二爺,就是大爺!”
恒泰?!
連城心底一驚,來不及勸阻,已見秦湘一臉興奮的模樣。再想想,郭嬤嬤畢竟是福晉的人,大爺又是福晉的兒子,這并不是沒有可能。只是,若真是恒泰,她無論如何也不敢想。
“姑姑,你別急。”連城一面穩住秦湘,目中一凝,“容我想想,恒泰的血還真是不好弄。”
夜雨瓢潑,院中雨更盛,卻壓不住心中絲絲縷縷的著急,秦湘跌跌撞撞地推開這一扇熟悉的柴門,斗篷上落了雨,沿著垂擺一滴滴落下,她臉上已分不清是淚還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