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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黛由這一言戳得心疼,立時覺得冤枉,氣憤地抓起碟中的糕點塞入自己口中,一面塞一面狠狠地盯著富察福晉,眼中滿是委屈的淚水,混著糕點一并吞入口中,“好了!現在沒有糕點了!毒也沒有了,都被我吃了!你們滿意了吧?告訴你們,我沒有下毒,我根本就不是那種人!我只是想和連城真心和好而已……”
“公主,我這個做額娘的,也不想有什么擔待!我就希望一點,你和連城之間最好別再有什么牽連瓜葛,倘若你能和連城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那就是你們之間最好的狀態——你清靜,她也清靜。至于其他的,還是不要去想的好!”說罷,拉過連城,一并離去。
連城不時地回望醒黛的身影,她心中能感覺得出來,醒黛的確是真心來和自己修好的,忍不住輕聲告訴富察福晉:“額娘,今日公主確實是來和好的。”
“她怎么會和你修好?這就是個圈套!你以后能不見她,就不要見她了!”富察福晉止了步,心憐地撫上一縷連城的額發,溫聲細語,“小心駛得萬年船!連城你可要記住啊!”
連城眨眨眼,不知道該應了還是該再為醒黛堅持。只是眼前,福晉對她沒來由地好,還前所未有地關心她,反是讓她平添了幾分疑慮和無所適從。無奈,只得默默垂首,輕聲應下。
三月里,恒泰在軍中的事務更是繁忙,鮮少回家。這一日,總算傳來了回府的消息,連城梳洗打扮一番,打算前去府門外接迎他。人才至中門,卻見秦湘姑姑捧著郭孝的臉仔仔細細地打量,郭孝越是掙脫,秦湘便攥他攥得越緊。
“秦姑姑,您怎么了?看得我心里好沒底!”郭孝一面拉下秦湘姑姑的腕子,一面說。
“郭公子!你有些不對勁啊!你看你,印堂發暗,鼻子發灰,臉色不對,定然是身上出了病癥。沒事!我學過醫理,這點病癥,用銀針挑破了放點血就能好!來!我幫你放血!”秦湘說著便取出了一根很長的銀針,要扎郭孝。
“別別!我剛瞧了大夫回來的,大夫說我脈息有勁,聲如洪鐘,身體強健,百病不侵!您就別拿我開心了!”郭孝駭得忙跳出半步,擺擺手,即沿著廊子跑去了西端。
秦湘亦急得追了過去,眼淚隨著溢出:“不怕!不怕!就扎你一點血!一下就好!求求你了!”
連城見狀,再看不下去,忙步去廊下,一把攙過秦湘漸要癱軟的身體:“秦湘姑姑,您這是怎么了?”
秦湘一見是連城,淚,倏地落下,指著郭孝跑開的方向,道:“我……我……我在找兒子!”說著忙扶緊連城的腕子,亟亟道,“前些日子,我去給我那酒鬼男人送錢的時候,竟看到了郭嬤嬤的身影,當年我男人許是把兒子賣給了郭嬤嬤。我猜想,那我兒子就是郭孝郭公子啊!”說著,舉起銀針,猛扎自己的手。
“姑姑,痛啊!別扎了!”連城驚得忙奪過銀針,卻見秦湘的血一滴滴掉落在自己腕子上。
連城奪過銀針。
秦湘愣愣地望著自己的手,淚水靜靜落至嘴邊:“痛?這也叫痛?你有沒有體會過兒子被人賣了的感覺?十幾年惦念的感覺?以及當一線希望出現,可以找到兒子的感覺?”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她只想用滴血認親的法子來找到她的兒子,他卻不答應。這種痛,比扎在手上的痛要痛千倍萬倍!
連城忙扶住秦湘,悲從中來。想自己從小失去雙親,秦湘沒了孩子,一個是母盼兒兒不歸,一個是女盼親親不至,這個中痛苦都是一般的心酸,所以她決計要幫她!
是夜,恒泰回府的第一夜。
書房的燭火久久不滅,連城端著夜宵在門外站了許久,遲疑著。聽說恒泰在軍中染了風寒,又聽說近來軍務繁忙,營中發生了許多大事,好多好多,她都好想問問恒泰,想和他似從前一般聊天。今日,本想去迎他,卻未料被秦湘姑姑的事情拖住了。連城嘆了口氣,埋怨自己總是抓不住好時機。
嘆過,轉身便欲離開。方一挪步,眼前落下一記燭光,抬眸間,只見恒泰推開了半扇窗,此刻正舉著燈臺映照著她的身影。
“在窗下立了那么久,不冷嗎?”平靜的一言飄來,卻添了絲縷溫暖。
連城忙搖頭,端著食碟抬腳邁進了書房。書案前,郭孝正研著磨,見了連城的身影,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連城將一碟碟小食放置在桌上,拉過恒泰,按著他坐下,軟聲細語討好道:“聽說你染了風寒,可是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