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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只剩下漸漸弱下去的撲水聲。
要死了嗎?連城腦子里,驀地閃現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她緩緩地停止了掙扎,任由河水沒過她的頭頂,或者其實就這么死了,也沒有什么不好吧,至少不用去面對醒黛公主,不用去面對恒泰,不用去面對整個富察將軍府。
這些日子以來,躲躲閃閃的,她真的有些累了。
如果死了,可以停止去愛恒泰,可以解脫出來,那是不是也是一種成全?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跟著她感受到一股拉力,將她整個人從冰冷的河水里拉了出來。
水花飛濺,月色迷離,連城怔怔地望著那個人,她看不到那人的臉,只看到他的面具,隔著水花和月色,模糊得看不清楚。
那面具人將她帶離水面,一路疾馳,等到連城終于回過神來,她的雙腳也終于落在了地面上。
“你是誰?”連城沉聲問,太像了,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和那天被鹽販子抓住,她落水之時一樣的,她有感覺這是同一個人所為。
但是會是誰呢?
“我是誰你不用管,總而言之,富察將軍府不是一個好待的地兒,現在我救你出去,以后不要再回來。”那面具人冷冷地說。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誰!”連城聽他這么說,直覺這人應該對富察將軍府十分了解,“上次,鹽幫那件事情,是不是也是你救的我?”
“不錯,是我,所以不是我救你,你已經被這將軍府害了兩次了。再說這富察府也沒多少風光的時候了,你何必留下來陪葬?聽我的話,遠遠地離開這里!”那人拽著連城就將她往前拖。連城掙脫開來,氣喘吁吁地問:“喂,什么是風光不再,你都知道什么?是不是將軍府要出什么事了?”
“這個就和你沒關系了。”那人冷冷地瞥了連城一眼,眼中更多的,卻是隱忍的情意,“我話已至此,人我也救了,要怎么著,那是你的事。”
他說著,轉身就走,連城追出去幾步,只是那人武功極好,這幾步就跑得沒影了。
連城心中甚是奇怪,這個人出現的時機未免太巧了吧,巧得就像是跟蹤她一樣。
那人的確是在跟蹤她,因為那戴著面具的男人,正是江逸塵。他去詢問佟毓秀可有將花盆放進公主房里,佟毓秀得意揚揚地跟他邀功,說是直接讓連城做了替死鬼,將那花放進去了。
江逸塵一聽這還了得,自然是急匆匆跟過來了,恰好看到李嬤嬤要害死連城那一幕,等李嬤嬤走了,便現身救了連城。
他無意與連城相認,而連城又怎么會想到,這個人竟然是已經死了的江逸塵呢。
連城若有所思地回了將軍府,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公主樓,因為她落水前,可是感覺有人推了她一把的,但她掉進去,李嬤嬤又十分緊張的樣子,她很想去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踏進公主寢室的時候,李嬤嬤正同醒黛說話。此時見到連城,頓時嚇得臉都白了,直喊詐尸。連城忙說自己不是鬼,還活著,李嬤嬤這才驚疑不定地確認了連城還有體溫,的的確確還活著,但她又不好表現得失望,只好說她是回來找公主搬救兵去救忽然落水的連城的。
連城也沒在意,被醒黛打發回下人房歇著去了。
李嬤嬤和醒黛可是一夜沒睡好,第二天醒黛很是心神不寧,便同李嬤嬤道:“你去替我尋幾盆蘭花來吧,連城死而復生,總覺得心里煩躁得很。”
“是,公主。”李嬤嬤應聲直接去了花房給公主拿蘭花去了。
哪想花匠卻跟李嬤嬤說:“李嬤嬤,若是公主喜歡蘭花,那您得先去報備一下,小人過陣子才能給您送來。”
李嬤嬤眉頭皺起來,有一絲不悅:“要那么久?”
花匠很是無奈道:“府里原是有規矩的,若需要各色花草,必須向上報備,每月初一、十五才有花農送來,公主喜歡的蘭花原是極難養的,所以若要調配,很是不易啊!”
李嬤嬤覺得這個花匠是在胡說八道:“哪有那么復雜的?公主屋里的連城,不就拿了一盆醉仙芙蓉嗎?那花不比蘭花少見?我看你是在蒙我老人家!”
花匠聽她這么說,頓時就有些火氣,他辯解道:“哦!那盆醉仙芙蓉啊!您老居然也認識,我長這么大,也是第一次見到呢!這花尋常花農哪里能種活?這是府里的明二奶奶,據說從外面高價買回來的。我們房里的報備上寫著,是送去公主房里的,這才叫連城來拿的!”
李嬤嬤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渾身發冷,那盆花不是連城自己主動要拿去送到公主房里了。糟糕糟糕,若是要害公主的人不是連城,那不是說……公主很危險?
李嬤嬤想到這里,已經嚇白了臉,當下也顧不得和花匠再費口舌,飛快地轉身就朝公主樓趕,公主這可是隨時都在危險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