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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有些涼,不過這個時節的風吹在臉上已經不會讓人覺得冷了。
她漫無目的地在府中游蕩,這一走,竟然走到了花園中,而此時,她忽然聽到假山后面有人在喃喃說著什么。
她下意識地走近,就見假山背后,有人蹲在地上燒著紙錢,等到走得近了,連城才發現那人竟然是富察將軍!
富察將軍這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院中燒紙錢是做什么?連城是滿心的疑惑不解。
她躡手躡腳地走近,這么近距離地看,可以看到富察將軍眼神都是癡癡的,他喃喃道:“唉,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杏雨啊,杏雨,你這一去,就是十幾年……旁人沒了,還有座墳可以祭奠,而你呢?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只得在你消失的這天,燒些紙錢……都說若有深情,魂魄都能入夢,可是杏雨啊!杏雨,你為何連夢也不托一個?”
連城心中一驚,杏雨這個名字怎么如此耳熟?她皺著眉頭細細想了想,就想起來曾經江逸塵同她說過一個故事,那故事中的女子不就是杏雨嗎?對了,富察將軍——他不就是江逸塵口中那個殺妻害子的負心漢嗎?
想到這里,連城心中就涌上一股無名火,她從假山后走了出去,決定嚇嚇這個無情無義的富察將軍。
富察將軍覺察到有人走近,連忙捏了捏眼角,站了起來,警惕地問:“什么人?做什么的?”
連城趕忙叩頭:“奴婢叫連城,是福晉屋里的丫鬟。剛剛出去辦事,路過花園,驚擾了老爺。”
富察將軍揮揮手:“去吧!剛才看到的事,不要和旁人提起。”
“是!老爺。”連城口中答應,腳步卻不曾移動。
“嗯?你怎么還站在這兒?還不快走!”富察將軍見連城站在原地,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語氣里就有了一絲不悅。
連城冷笑一聲,裝作無辜道:“啊!老爺,剛才有位姐姐走過,神色好不悲戚,我讓她一讓。”
富察將軍愣了愣,他扭頭看了看,這院中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哪里有第三個人:“姐姐?只有你站在這里,那有什么女子走過?”
連城訝然道:“老爺沒看到嗎?你瞧,她往那邊去了。看上去布衣釵裙兒,有點久歷風霜的樣子。”
富察心中大驚,抓住連城就問:“她在哪兒?在哪兒?”
連城面上好似真在尋人的樣子,很是困惑道:“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不見了?這位姐姐看著面生,是不是外人來了府里了?許是連城看走了眼。”
富察將軍被說中了心事,四處茫然去找。連城心中暗笑:嘿,做了虧心事了吧!怕了吧?你個負心漢,看還不嚇死你!
早知道今日無力償還,何必當初負債累累。這個負心漢,活該!江逸塵本該是個好人,可他性子如此極端,一心復仇,歸根結底,還不都是這個人害了他的干娘。
富察將軍四處尋遍了,仍舊不見人影,語氣已經有些失落,他繼續問連城:“你所見到的女子,是不是中等身材,瓜子臉?”
連城點點頭道:“沒錯啊!好像還抱著個琵琶。”
富察將軍臉色大變:“是她!是她!為什么你能看見她,我卻不能?杏雨啊,杏雨!我知道你心中怨我恨我,說什么你也是不肯見我的!可我要你知道,我這許多年可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我的心上始終有你。”
“老爺,誰是杏雨啊?”連城故意問道。
富察將軍深深嘆了一口氣:“你既然能夠看到她,也算是個有緣人,這事在我心里壓了二十多年,今天和你說說,也是不妨——”
富察將軍說的故事,倒是和江逸塵說的沒有什么區別。他當初的確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而娶了如今的福晉,但是唯有一點不一樣,那就是江逸塵說,當初鑿穿了船底是富察將軍派人干的,但是富察將軍這里確實毫不知情。
“奴婢有一句話,可能不太好聽,老爺會不會是因為擔心杏雨會耽誤您的前程?所以就想了個辦法,把她……哎呀,奴婢失言了!”連城裝作好奇,這么問了一聲,也是為了試探富察將軍。畢竟讓江逸塵變成那樣的罪魁禍首,是富察將軍,他以為是富察將軍害死了他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