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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毓秀瞧著連城有些面熟,但又不記得是在什么地方見過她。兩個月前,佟家麟抬箱子回府那會兒,連城才從死囚牢里弄出來,臉上臟兮兮的人又瘦,佟毓秀哪里會把眼前的連城和箱子里的姑娘聯系在一起?
“這么些人啊。”佟毓秀眉頭皺了皺,語氣略有些不耐煩,“周伯,你來挑人吧,挑些年輕力壯的,那老的弱的就別要了。”
周伯正是那天負責登記的人,此時聽佟毓秀發話了,連忙點頭。
他按照佟毓秀的要求,點出了錄用的人,連城自然在年輕力壯這個類型之中,很快便被點了出來。
上工第一天,佟毓秀給所有人來了個下馬威,在染坊里訓了半個時辰的話,無非就是不許偷懶,不許手腳不干凈,發現了馬上滾蛋之類的。
連城暗自吐了吐舌頭,訓話結束,自然是要開始上工了。
連城抱著一堆濕布,走入中庭,要往曬衣桿上晾,眼尾忽然掃到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粗布短打,此時正從一個叫做小豆子的童工背上往下卸布料。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人不是那個李大嗎!
連城放下手中的濕布,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看到角落里有塊磚頭,她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彎腰撿起磚頭,走到李大身后就要掄起板磚拍他。
江逸塵正巧回了頭,看到連城有些意外,他扣住了她的手腕,拿掉了板磚。
“怎么還來這一套?”
“我到處找你,原來你躲在這里,看我不揍翻你……”連城怒不可遏道。
江逸塵看了看四周,警惕地沖連城噓了一聲:“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一把揪住連城的手臂,連拖帶拉地將她拽出了染坊,染坊后面是一片荒山,江逸塵把她拉到隱蔽的角落才松開了手。
“你找我,我還在找你呢!”
江逸塵搶在連城前面開口道:“姑娘,你要是記恨我在牢房里面借你脫身,我江逸塵一個人承擔!為什么上次我們約好在野竹林見面之后,你指使官府在那兒預先埋伏下了炸藥,要把我炸死,若非我跑得快,怕是現在已經死了!”
連城蒙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而且……
“你不是叫李大嗎?你怎么又變成江逸塵了,你到底是誰?”連城逮住他話里的漏洞問,“再說,你說我指派官府害你,你是不是搞錯了,那天差點被炸死的人是我??!”
江逸塵扭頭看向連城,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陣,忽然搖了搖頭。
“不是你,你沒那么大的本事,應該是別人。”
“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是誰?!边B城追問道。
江逸塵笑道:“李大是我給自己起的一個諢名,你知道的,我這樣的人在刀口上討生活,怎么能告訴別人真名,我看你人挺好才告訴你我真名叫江逸塵的?!?
“就算是這樣,那你的話又是什么意思?你在懷疑是我這邊的人向官府告發你的?”連城對這一點很是耿耿于懷。因為知道這件事情的,除了她就只有恒泰。
江逸塵點頭道:“對啊,比如說和你一起的那位大人?!?
“不可能!”連城果斷否定道,“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半步!他是怎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他是否狡詐兇狠,由不得你說!”
江逸塵聽她這么說,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覺得這世上,若是有個人能這么死心塌地地相信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富察恒泰憑什么得到連城這樣的信任呢?
他沉默了一陣,開口道:“往事不提。咱們兩個又在這個染坊見面了,說起來也蠻有緣分。不過話我說在前頭,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理誰,誰也別多嘴。誰也別誤誰的事成嗎?”
“你放心,我絕對當你是空氣?!边B城冷哼道,轉身往染坊走。
連城才回到染坊,便聽到染坊里傳來佟毓秀的訓話聲,她抓著那個童工小豆子,問道:“小豆子,你自己說說你犯了什么錯!”
連城連忙讓到一邊,避開佟毓秀的視線往里走。
小豆子很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剛才沒留神,把東家的‘軟煙羅’刮壞了……”
連城才來染坊不到一天的工夫,自然不太知道這軟煙羅是什么東西,佟毓秀那邊卻已經嚷嚷開了:“軟煙羅這樣的上品絲綢,都能刮壞,什么‘沒留神’,就是不用心!你是認賠還是認罰?”
連城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佟毓秀這么大個人,怎么會跟個小孩子過不去?
小豆子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