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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摻白的程老爺子眉心一跳,看不慣他這姿勢,“你就回來這幾天,天天躺這看手機,就不能干點正經事?”
裴玄伸手把自己的手機撈回來,掀起眼皮隨意地瞥了眼,背部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扶手上,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這就是我的正經事。”
繼而又說,“看不過去您就別看了,您去管一下別人。”
他說得恭敬,神情卻不見得有多恭敬。
“還有誰比你荒唐?”
他們每每說話,說一句嗆一句。
裴玄原本看得好好的直播,不小心退了出來,重新點進去,軟件提示“待更新”,只要一點進去就是自動進入更新。
這下好了,暫時也看不著。
他放下手機,好似無意提起,“老爺子,您不去管程燁文?”
程老爺子沒想再和他瞎扯,起身就想走人,年紀大了心臟不好,被裴玄氣得命差點再短幾年。
走之前還是說了個消息,程燁文最近忙生意,不怎么回來。
裴玄聽完若有所思,就是心里怎么想的沒人知道。
思索間,他突然記起直播還在繼續,而他已經錯過了好一會,當他點進去的時候,他已然變成了榜二。
“歡迎‘關我什么事’進入直播間。”江爾梵從善如流地說道,今晚這一場直播確實夠值,不枉他趕著回來開直播。
忍不住偏過臉打了個呵欠。
眼睛瞇起,睫毛掛上了細微的水珠,手指輕按在微陷的眼窩上。
:老婆困了嗎?
:好......好美,為什么我老婆無論怎么樣都好看
:老婆別擋手,讓我looklook
:眼睛都揉紅了,讓我親親
:截圖+1+1+1......
:困了就早點下播也沒關系,老公我愛你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到現在也沒怎么休息,江爾梵確實有點累了,他耷拉著眼皮,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稍微提起精神厚,彎了彎眼說道。
“今天的直播就到這里了,晚安。”
裴玄:......
他的禮物還沒來得及送,就聽到主播這么說,只能最后送出一個付費彈幕。
而正巧的是,他的彈幕剛發出去就被“狐貍一只”蓋住,“狐貍一只”發得比他晚點。
“拜拜啦。”
主播說完最后一句,屏幕直接黑屏。
江爾梵剛下直播,“關我什么事”就給他發來私信,詢問下一場直播是什么時候。
江爾梵:?直播不是剛結束嗎?
實在想看,看錄播也不是不行,江爾梵心想道。
剛下播只覺得困倦,提不起什么心思去想下一場,沒有人會在剛下班的時候去想工作,誠如江爾梵這么敬業的人也不行。
而且他現在確實懶散了許多,最后他只給“關我什么事”回了句萬金油的話。
——下一次那就是下一次的時間啦。
為了不顯得敷衍,他加了個俏皮的語氣詞。
江爾梵滿意地放下來手機,也沒顧得上收拾,半瞇著眼睛,手一邊將發夾摘下,再把頸鏈解開。
能扛到把自己收拾干凈,已經很不容易,躺床上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又想起一件事。
撐著眼皮想給程約發消息,太過困倦以至于他看錯了聯系人,直接把消息發給程燁文,說得也不清不楚。
你認識他嗎?——江爾梵
他思維緩慢地想,如果是程約應該能知道他說的是誰,隨后閉上眼睛,把頭埋在被窩里,臉頰壓出紅印,呼吸漸漸綿長。
當天晚上江爾梵做了個奇怪的夢,夢里是他今天去過的樹林,他在不斷往深處走,腳下猝不及防被隆起的土壤絆到,踉蹌了一下,他低頭仔細看。
所在的這一整片都是墳墓,而他剛剛不小心絆倒的正是其中一個。
前方好像有人在呼喚他。
江爾梵抬眼望去,荀定站在他的正前方,盯著他一言不發,直到荀定張口說了聲“媽媽”。
而后他往后仰倒,栽倒在墳前的洞里,土不斷地往洞里陷進去,直至填滿。
墓碑上刻著“荀定”二字。
江爾梵喘著氣從夢中驚醒,只覺得唇瓣有些干澀,同時忘記做過什么夢,任他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來,只能郁悶地起身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