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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收回了手,無所謂地擺了擺,他的笑聲聽起來像是鋸齒與木頭的摩擦聲,聲音切割開,木頭是木頭,鋸齒是鋸齒,總歸合不到一塊,艱澀又難聽。
江爾梵聽著這種聲音,心里不太舒服,視線不由得想撇開,看到別的什么都好,柜臺的角落里,擺放著一本書,封面印刷著金色字體,底色是暗沉的棕紅色,能看得出質感極佳。
他喜歡封面好看的書本,不禁走了過去,回頭問:“請問,這本書能讓我看看嗎?”
之后還是采取了后一種稱呼,“霍先生。”
霍先生走過來,把這本書遞給他,“沒關系,這是本詩集。”
江爾梵撫摸著書皮的質感,發現這是下冊,之后還是放了下來,“我不怎么看詩,還是不看了,唯一看到還是......”
看著熟悉的名字,他驟然想起正是這一本的上冊。
江爾梵驚喜地抬起眼,“算起來很有緣分,我只看過一部分,就是這一本的上冊。”
男人拎起這本詩集,“啊咧,還真是有緣。”
隨意翻開其中一頁,擺在江爾梵的面前,手指點在上面的其中一句,“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這句話,‘生于灘涂,漫步迷蹤,死而向陽’。”
江爾梵默默重復了一遍,將這一句記住。
調笑道,“沒想到霍先生更偏向這種美好的信念。”
他沒有承認,說得模糊,“不是信念,但確實相信那些玄乎的東西也說不定。”
江爾梵只能揣測,或許經歷過某些悲痛的事情更需要一些精神支持,否則難以繼續生活下去。
但根據他目前對霍先生的觀察,他并不是一個生存意志薄弱的人,臉上的傷并非天生,在此之前,他或許瀟灑,或許還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先生,從未缺失過什么。
他們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探討,轉而提起“古菇樹”的事情。
江爾梵不太理解,為什么對方在這件事上一直在幫助他,這個傾向過于明顯,以至于他不能忽視。
男人沒有給他續酒,而是給他倒了杯牛奶,推過來。
“你不像是會飲酒的人,喝杯牛奶如何?”
江爾梵還是挪了過來,忍不住抱怨道:“霍先生,怎么會有人在酒館喝牛奶。”
男人給自己倒是又續了一杯酒。
“他以后不會再找你麻煩,把柄還在我這里,至于其他你想知道的,也可以問我,有任何困難都可以。”
“這叫什么?游戲里那種新手時期的保護人?”江爾梵聯想到一些有趣的東西,他有時候看起來冷,有時候又會冒出那么一兩句冷笑話。
通常其他人都感受不到笑點,只有他自己覺得蠻有趣。
此刻在場的另一個男人莫名對上他的視線,眼睛透著笑意,“啊,是可以這么說。”
江爾梵愣了下,雙手環著杯身,抿了口牛奶。
隨后說道:“我也不是新手期,這么比喻好像不太對,更準確地來說是渡劫期?”
男人往后靠在柜臺上,作出邀請,“避劫也好,避難也好,都可以來小酒館。”
江爾梵悶聲笑起來,“我是您的第一位客人嗎?”
“您一直是我的客人。”
閑聊的時間過得非常快速,讓人覺察不到時間的流逝。
還是霍先生先說道:“有個人一直在店門外張望,想必是在等人。”
“嗯?”
江爾梵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對方示意他看手機。
他低頭一看,看見了金宇給他發的一連串消息,最新的一條是,“江哥,你什么時候結束跟我說,我就在這附近,正好接你。”
看完消息,江爾梵笑著抬起頭,在走之前他想付款,被半推著出了門。
只來得及留下一句,“謝謝款待。”
走遠了幾步,江爾梵往回望,看見他站在藤蔓旁邊,幾乎要隱匿其中。
金宇原本撐在車邊,一眼就看見了人,“江哥,這么巧。”
“還巧呢,你這么大個人,不會以為我看不見吧?”江爾梵打趣道,拉開車門彎身進了車里。
“我家那不是最近裝修嗎?我尋思著,干脆一起接您回去,一舉兩得。”
江爾梵搖了搖頭笑道。
“走吧,客房還有你的位置,不用擔心。”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