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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套上一件兜帽衫,戴上口罩,穿上一雙球鞋,妥妥一副學生樣后開門離去。
街邊的店鋪有許多反光玻璃,江爾梵就著模糊不清的玻璃打量自己,真樸素哦,他自我感嘆,大概在旁人看來他一向都只跟高調掛鉤。
他漫不經心地走著,落在地上的枯葉已經泛黃,形狀各不相同。他瞧著覺得很好看,一腳踩下去,嘎吱一聲脆響后,就不再成型。
直至踩完這附近的所有落葉,才舒坦地找個地待著。
除了這一片有綠植,附近一帶大多都是高樓大廈,江爾梵無聊地逗弄著地上的螞蟻,等一群螞蟻一同搬起食物后,他就將它們的食物摁住,丟掉,看著它們在那里亂轉。
眼前頓時一片漆黑,他的眼瞼下意識多眨了幾下,臉頰傳來溫潤的觸感。
他們都沒有開口說話,大約幾秒后,江爾梵聽見耳邊低沉的嗓音,“爾爾,怎么來找我了?”
江爾梵伸手握住蒙在眼前的手,貼在臉邊,歪著頭說道:“不是來找你的。”
“嗯,是我來找你了。”
后面的人順勢牽起他的手,那人的手掌干燥而溫暖,十指交錯剛剛好。
“他們都說我只會釣男人,還罵我。”
江爾梵作委屈狀,嘴巴一撇,不是很高興。
那人早有預料江爾梵是為此而來,只不過心中仍有些發酸發脹,開口嗓音低啞:“爾爾,那是真的嗎?”
江爾梵瞪大眼睛,像是小貓發怒,不敢相信對方居然質疑他而不是安慰他,“你再問我就生氣了!”
對方擁著他安慰:“沒有質疑你的意思,只是怕你被人利用。”
“那還差不多。”江爾梵輕哼一聲,表示勉強放過。
他撓著對方的手心,“程程,你想跟我一起出鏡嗎?”
對方被靠在頸邊的發尾擾得心煩意亂,喉結微動,“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江爾梵得到應許后,狡黠一笑,連眼神都變得亮晶晶的,他快走幾步,轉身回來勾著對方落下一個唇邊的吻,輕微的觸覺像是落在心上的一只蝴蝶,還沒來得及品味就蒲扇著翅膀離開。
“獎勵哦。”
而后徒留那人留在原地,回味著這個輕飄飄的吻,有種蜂蜜的回甜,心臟連同著血脈管在膨脹或收縮,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認栽了,他想。
后面發生了什么江爾梵并不知道,大概知道了也只會“哦”地一聲,而后笑一笑。
從一開始他就清楚,解決被這件事不困難,只是與同性親密接觸而已,大不了就認,況且這張照片是幾年前的,他嗤笑著,陳年舊事都要翻出來,果然人紅是非多。
天空中飄著幾朵純白色的云,軟軟的,像是小時候舍不得吃的棉花糖,業哥察覺后偷偷塞一顆進他的嘴里。
這種珍惜感直至他上了大學,仍舊沒有消散,說來也有個六年了吧?他記得清楚,那張照片正由那段時期流傳出來。
六年前。
蔚藍色的天很透明,細碎而潔白的云朵懸掛在其中,忽而飄散開,忽而聚成一團,如同踏在泥土路上的幾位大學生,圍在一起說些開心話。
在青春的襯托下,耀眼得很整體,中間的青年更是讓人移不開目光,他的長相剛長開,柔軟的黑發乖巧地搭著,不毛躁也不會過于緊貼,猶如他恰好的氣質,巧而不失靈性。
他們剛升入大學,大多選擇住校,而中間的青年離家近,通常會選擇回家。
他們為了能和江爾梵多相處一段時間,硬生生順了一段路。
“江爾梵,明天我把我叔叔家的漫畫帶給你,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爾梵,明天放學一起打球啊。”
“爾梵......”
他笑著一一應答。
“咦,那是不是你哥?”其中一位雀斑青年示意道。
只見前方有一位深膚色青年靠在一旁的摩托車,一手攬住頭盔,身材健壯,看上去就威風凜凜,唯有不夠嶄新的衣服以及那輛上了年頭的車使得不那么完美。
他見到等待的人,柔和了氣勢,招呼江爾梵上車。
江爾梵應著,態度不是很熱切。告別了同學后,他才慢慢走近。
青年拎出一袋蜂蜜小面包,“我記得你愛吃這個,提前去買的。”
他的笑容很平淡,但很真切。
“謝了業哥,下次就別買了,多麻煩,而且我也沒那么喜歡。”
江爾梵道了謝,瞧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又補充道:“而且我都上大學了。”
“啊好,不喜歡下次哥就不買。”
他似乎意識到江爾梵不是很開心,拍了下自己的頭,“我這腦子只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拐角那家店......”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爾梵給打斷。
江爾梵嘟著嘴嚷道:“業哥你下次不用來接我,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程業尷尬地放下手,“路有點遠,不好走。”
“那這破車就好開了?”話一說出口,江爾梵心中懊惱,他明白說出去的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只不過是不希望業哥太勞累,此前也提過不止一次,替人卸貨后沒必要趕回家換身干凈整潔的衣服再特地來接他。
他軟著嗓子:“沒必要的,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