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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就更要回來看看了?!眳柲傅穆曇粢琅f溫和,卻截斷了他的話,“家里安靜,正好休養。而且沉舟明天也會準時到的,你們一起回來,也省得他再跑一趟去接你。就這么說定了,明天晚上七點,等你們。”
說完,不等林漾再回應,那邊便優雅地掛斷了電話,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林漾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邀請,是通知。
厲母親自打電話,就意味著沒有轉圜的余地。
晚上厲沉舟過來“詢問中央空調溫度是否合適”時,果然也提到了這件事。
“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飯?!彼Z氣平淡,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六點半,司機接你?!?
他甚至沒有問林漾是否愿意去,仿佛這只是日程表上一項早已安排好的,無需討論的行程。
林漾看著他那張冷硬的臉,心里涌起一股無力感。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反應:“知道了?!?
反抗無用,那就只能面對。
至少,這次他不再是前世那個懵懂無助,只會暗自垂淚的林漾了。
第二天傍晚,林漾換上了一套中規中矩的深色休閑西裝,既不張揚,也不失禮。
厲沉舟的車準時停在了樓下,他坐進去,厲沉舟已經在里面,正閉目養神,側臉線條在車窗外的流光溢彩中,顯得格外冷峻。
一路無話。
車子駛入那座位于半山,戒備森嚴,如同古堡般的厲家老宅時,林漾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下。
宴會廳里已經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所謂的“自家人”其實也不少,厲沉舟的父母、叔伯、幾個姑姑姨母以及他們的家眷,林林總總坐了滿滿兩大桌。
看到他們進來,各種目光立刻聚焦過來,有審視,有好奇,更多的,是那種毫不掩飾的,帶著優越感的打量。
“沉舟和漾漾來了,快坐快坐。”
厲母笑著招呼,安排他們坐在主桌,緊挨著厲父和厲沉舟。
寒暄,落座。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席間的氣氛表面上一團和氣,但暗流早已開始涌動。
果然,酒過三巡,一位戴著翡翠項鏈,顴骨很高的中年女人,厲沉舟的某個遠房姑媽,林漾記得她姓趙。率先將話頭引到了林漾身上。
她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笑容慈祥,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林漾。
“說起來,還是漾漾有福氣啊。能嫁進我們厲家,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壁w姑媽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桌人都聽清,“瞧瞧,這氣色是越來越好了,看來沉舟很會疼人嘛。”
這話聽起來是夸贊,實則字字都在提醒林漾“高攀”的身份。
桌上幾個女眷配合地發出低低的輕笑,眼神曖昧地在林漾和厲沉舟之間掃來掃去。
林漾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臉上卻維持著得體的淺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只是開胃菜。
另一位穿著套裙,短發燙得一絲不茍的姨母立刻接上,語氣帶著故作關切的好奇:“是啊,漾漾現在也不拍戲了吧?也好,那種拋頭露面的工作,確實不太適合我們厲家的媳婦。就在家享享清福,對吧,大嫂?”她轉頭看向厲母。
厲母笑容不變,輕輕攪動著碗里的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態度模糊,更助長了那種無聲的壓力。
林漾感覺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讓他如坐針氈。
他低下頭,盯著面前骨瓷碗里精致的雕花,胃里剛剛吃下去的東西開始有些翻攪。
他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和前世一樣,不要回應,不要給她們繼續發揮的機會。
“說起來,沉舟最近那個海外并購案真是漂亮,聽說又賺了這個數?”
一個叔伯輩的男人,試圖把話題引向商業,想奉承厲沉舟幾句。
然而,那位錢姨母顯然不想放過林漾,又把話拉了回來,聲音帶著刻意的惋惜:“哎,就是漾漾這么待在家里,會不會太悶了?沉舟工作又忙,也沒時間陪你。要不要考慮去自家公司找個清閑點的職位?也算有點事做。雖然可能幫不上什么大忙,但總比無所事事強,傳出去也好聽點不是?”
“無所事事”四個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林漾的心里。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要起身離開的沖動。
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落在林漾身上,等著看他的反應,或者更確切地說,是等著看厲沉舟的反應。
厲沉舟一直沒什么表情,慢條斯理地用著餐,仿佛周圍的暗涌都與他無關。
直到錢姨母這番話說完,席間陷入那種微妙的寂靜時,他才放下了手中的銀筷。
動作很輕,銀筷落在骨瓷碟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微響。
頓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厲沉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從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