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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很復(fù)雜。

米粥本身的味道很淡，似乎沒放什么調(diào)味料，但隱隱有一股糊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種藥材的味道。

口感也談不上好，有些顆粒感，大概是那些沒化開的小塊狀物。

這真的是家里廚師熬的？

水平也太……不穩(wěn)定了。

他正疑惑著，張姨在一旁看著他吃，忍不住又小聲多了一句嘴，語氣里帶著點感慨：“厲先生對您可真上心，這粥是他親自守著熬的，天沒亮就在廚房里忙活了，還不讓別人插手，說是要自己來……就是可能不太熟練，火候沒掌握好……”

林漾拿著勺子的手猛地頓住，僵在了半空中。

他……親自熬的？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碗里那賣相堪憂的粥，又抬頭看向張姨。

張姨朝他肯定地點點頭，眼神里寫滿了“千真萬確”。

一股難以言喻的，復(fù)雜的情緒猛地沖上林漾的心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織在一起，最后都化為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微弱的，卻無法忽視的酸澀。

厲沉舟……

那個在商場上翻云覆雨，冷酷無情的男人。

那個前一晚還如同煞神般捏碎別人手腕的男人。

竟然，會為了他，在天沒亮的時候，守在廚房里，笨拙地熬一碗粥？

就因為醫(yī)生說他胃不好？

這到底，算什么？

林漾低下頭，看著碗里那碗糊了吧唧，味道奇怪的粥，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濕熱。

他趕緊眨了眨眼，逼回那點不爭氣的濕意，拿起勺子，一口一口，默默地，認(rèn)真地，將整碗粥都吃了下去。

味道依舊不算好。

但胃里，卻奇跡般地感到了一絲暖意。

作者有話說:

第15章 探病

將那碗賣相糟糕，味道古怪的粥，一口一口吃完后，林漾覺得空蕩的胃里，確實舒服了不少。

連帶著虛弱的身體，也似乎恢復(fù)了些許力氣。

但心里那片混亂的迷霧，卻因為張姨那句“厲先生親自熬的”而變得更加濃重。

他強(qiáng)迫自己不再去深想，將空碗拿到廚房水槽。

看著鍋里剩下的，更加慘不忍睹的粥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蓋上了蓋子。

倒掉似乎不太合適，盡管它看起來確實很像，某種失敗的化學(xué)實驗產(chǎn)物。

下午的陽光正好，林漾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身上蓋著薄毯，有些昏昏欲睡。

藥效和病后的虛弱，讓他提不起精神，腦子里卻依舊不受控制地，閃過厲沉舟在廚房手忙腳亂熬粥的畫面，與昨晚他冰冷狠戾的模樣交替出現(xiàn)，割裂得讓人無所適從。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起來，清脆又帶著點急促。

林漾掙扎著起身，透過貓眼一看，門外站著的是拎著果籃，一臉焦急的so姐。

他打開門，so姐立刻擠了進(jìn)來，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嘴里連珠炮似的：“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嚇?biāo)牢伊耍堃掏低到o我發(fā)消息說你急性胃炎進(jìn)醫(yī)院了？怎么回事啊？嚴(yán)不嚴(yán)重？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林漾被她晃得有點頭暈，勉強(qiáng)笑了笑：“沒事了so姐，就是一點小毛病，醫(yī)生來看過，吃了藥好多了。不是去醫(yī)院，就是家庭醫(yī)生。”

“家庭醫(yī)生也不行啊！胃病可大可小的！”so姐松了口氣，但還是絮絮叨叨地埋怨，“你說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了？還是壓力太大了？我就說那個酒會不能去，看看，出事兒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熟門熟路地把果籃放在茶幾上，眼神在公寓里掃了一圈，鼻子下意識地吸了吸。

“咦？什么味兒？”so姐皺了皺眉，循著那股淡淡的，混合著糊味和藥味的氣息，目光鎖定在了廚房的方向。“你在煮什么東西嗎？味道有點怪怪的……”

林漾心里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阻止，so姐已經(jīng)好奇地走向了廚房，嘴里還說著：“生病了就得吃點清淡的，我給你削個蘋果……哎喲！”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變成了短促的驚呼。

林漾暗道不好，趕緊跟了過去。

只見so姐正站在灶臺前，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還蓋著蓋子的砂鍋。

她顯然沒忍住好奇心，掀開蓋子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足以讓她臉上的表情從擔(dān)憂變成了驚悚。

“漾、漾漾……”so姐轉(zhuǎn)過頭，指著鍋里那黑黃相間，粘稠一團(tuán)的殘余物，聲音都變了調(diào)，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這……這是什么東西？你……你吃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