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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應允,林漾幾乎是立刻轉身,朝著人少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需要離開這個,令人頭暈目眩的中心地帶,需要喘口氣。
他沒有去洗手間,而是拐過走廊,看到了一個通往露天陽臺的玻璃門。
陽臺上似乎沒什么人,只有晚風吹拂著紗簾。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晚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驅散了宴會廳里的悶熱和酒氣,讓他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冰涼的欄桿上,深深呼吸著,試圖平復那顆依舊狂跳不止的心。
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陳開來,霓虹閃爍,車流如織,繁華卻遙遠。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隔離在這個繁華世界之外的孤島。
厲沉舟……他到底……
“喲,這不是厲太太嗎?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吹風啊?”
一個油膩滑膩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打斷了林漾的思緒。
林漾身體一僵,猛地轉過身。
只見一個腦滿腸肥,穿著緊繃西裝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陽臺,正搓著手,笑瞇瞇地朝他走近。
男人眼神渾濁,帶著毫不掩飾的淫邪打量,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笑意。
林漾認得這張臉——前世某個試圖對他動手動腳,被厲沉舟一個眼神嚇退的小老板,姓錢。
“錢總。”林漾壓下心里的厭惡和警惕,站直身體,語氣冷淡,“有事嗎?”
“沒事沒事,”錢總嘿嘿笑著,又逼近了一步,濃重的酒氣和煙味撲面而來,“就是看厲太太一個人在這兒,怪寂寞的,過來陪你說說話。怎么?厲總那么忙,沒空陪你?”
他的話里充滿了暗示和輕佻。
林漾胃里一陣翻騰,下意識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欄桿:“不勞錢總費心。”
“哎,別這么見外嘛!”錢總顯然喝多了,膽子也大了不少,又往前湊,幾乎要貼到林漾身上,壓低了聲音,語氣更加猥瑣,“厲總那種大人物,哪里懂得疼人?像厲太太這樣的妙人兒,獨守空房多可惜啊……不如……”
他說著,那只肥膩的手,竟然就朝著林漾的臉摸了過來!
“滾開!”林漾臉色煞白,猛地揮開他的手,厲聲喝道,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銳起來。
他被逼得向后仰去,半個身子幾乎探出了欄桿外,樓下遙遠的車流燈光變得模糊。
一種熟悉又瀕臨絕境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嘿!給臉不要臉!”錢總被揮開了手,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借著酒勁,更加不管不顧地撲上來,想要抓住林漾的手臂,“裝什么清高!不就是個……”
他的話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他臉上的猥瑣和怒意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恐,眼睛瞪得溜圓,看向林漾的身后。
林漾也感覺到了。
一股蘊含著駭人怒意的低氣壓,從他身后洶涌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陽臺,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
他艱難地轉過頭。
陽臺入口處,厲沉舟不知何時站在那里。
燈光在他身后投下長長的陰影,他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雙眼睛里迸發出的,幾乎要將人撕碎的冰冷寒芒。
他周身散發出的殺氣,濃郁得令人窒息,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錢總已經嚇傻了,雙腿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冷汗如瀑般從額頭滾落。
厲沉舟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林漾身上,看到他蒼白驚恐的臉,看到他幾乎半懸空的身體,那眼神中的暴戾和冰冷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邁開腿,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腳步聲很輕,落在鋪著地毯的陽臺上,幾乎聽不見。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帶來令人戰栗的壓迫感。
他走到近前,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林漾,卻伸出一只手,快如閃電般,精準地,狠狠地攥住了錢總那只剛剛試圖碰觸林漾的,肥膩的手腕!
“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似乎被捏碎的輕微聲響響起。
“啊——!”錢總爆發出殺豬般的凄厲慘叫,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酒瞬間醒了一大半。
厲沉舟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冰冷地,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聲音低沉得如同地獄傳來的喪鐘:
“你、找、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