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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體溫似乎比他這個站在屋里的人,還要高一些,但那溫度卻讓林漾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手。
厲沉舟的目光似乎沉了一下。
“還有事嗎?厲總。”林漾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翻涌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厲沉舟沉默地看了他兩秒,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沒事了。”最終,他淡淡開口,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后空蕩蕩的玄關,“注意休息。”
說完,他轉身,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從容離開。
林漾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份冰冷的圖紙,看著那個高大挺拔,掌控一切的背影,消失在對面那扇門后。
他緩緩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圖紙從他無力松開的手中滑落,攤開在地板上,上面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注,像一張巨大的,無處可逃的網。
北極的風雪,稅務局的查賬,咖啡廳的羞辱,網絡上的污蔑,被換掉的角色,被堵死的租房路……
所有線索,最終都匯聚向同一個源頭。
那個面無表情,每晚準時來敲他門的男人。
第10章 第一次“約會”
周世宏和蘇言的事情像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在林漾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那種無時無刻不被監視,一舉一動都被人輕易掌控,甚至身邊人都會因自己,而遭遇未知命運的感覺,幾乎要讓他窒息。
他變得更加沉默,待在公寓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甚至對厲沉舟每晚準時的“騷擾”,也只剩下機械般的麻木應對。
他像一只被嚇壞的蝸牛,緊緊縮回自己的殼里,不敢再輕易探出觸角。
然而,掌控者似乎并不滿意,他這種消極的退縮。
這天晚上,厲沉舟帶來的不是醬油,也不是物業通知,而是一個燙金的精美信封。
“明晚七點,蘭蒂斯酒店,商業峰會后的酒會。”他將信封放在玄關的柜子上,語氣是一貫的公事公辦,聽不出任何情緒,“需要你出席。”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這種商業酒會,他前世參加過不止一次。
名義上是“厲太太”,實則不過是厲沉舟身邊一個漂亮的花瓶,一個用來展示厲氏家族“和諧穩定”的工具人。
需要穿著束縛的禮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站在厲沉舟身邊,接受各方或真誠或虛偽的恭維和打量,應對那些或好奇或輕蔑的目光。
每一次都讓他,感到無比的疲憊和難堪。
尤其是現在,在他剛剛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處境之后,再去扮演這種虛偽的角色,更像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我身體不舒服。”林漾垂下眼睫,聲音干澀地找借口拒絕,“可能去不了。”
厲沉舟的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拙劣的偽裝。
“必要的社交活動,是履行夫妻義務,維持公眾形象的一部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你需要出席。”
夫妻義務?
公眾形象?
林漾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們之間算哪門子夫妻?他又何曾在意過公眾怎么看待他“厲太太”的形象?
他在意的,從來只有厲氏和他自己的利益罷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強烈的抗拒感,在胸腔里翻涌。
可是……拒絕有用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厲沉舟親自來通知,而不是讓程維轉達,本身就表明了他的勢在必行。
他的拒絕,只會顯得可笑又徒勞。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
“……好。”他聽到自己聲音低沉地答應,“我會去。”
厲沉舟似乎對他的順從有些意外,深邃的眼眸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嗯。”他應了一聲,視線掃過林漾身上簡單的家居服,“禮服和造型師,明天下午會過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門關上后,林漾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地上冰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明晚……酒會……
那會是一個轉折點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