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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說……”
這些話似乎越描越黑了,他最終挫敗地低下頭。
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說:“我想你了……”
聽到這句話,塞繆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一顆石子,卻只漾開一圈疲憊而麻木的漣漪。
若是在不久前,他或許還會為這句話欣喜若狂,但現在,只剩下無盡的酸楚與懷疑。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蘇特爾,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將他的真心一次次踐踏的蟲,如今因為自己的一蹙眉、一抿唇而惶恐不安,信心全無。
命運仿佛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他們的位置徹底顛倒。
現在,是蘇特爾手捧著一束永遠不會枯萎的、虛假的花,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眼巴巴地望著他,祈求一絲渺茫的憐憫。
塞繆打斷了他徒勞的辯解,
“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你要去做什么?去哪里去?多久我不管,但你還欠我的。”
“很多。”
“是你說要彌補我,不要用死來逃避。就是到陰曹地府,你也逃不了債。”
蘇特爾臉色白了幾分,說:“我知道我沒想要……”
“你最好是。”
塞繆冷眼睨著他,伸手作勢就要開門送客。
但蘇特爾顯然不愿就此離開。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他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充滿痛楚的靠近。
他想起塞繆剛才開門的急切,忍不住問:
“你剛才著急出門,是要去做什么嗎?需要我幫忙做嗎?”
“不用。”塞繆冷聲拒絕,聲音里沒有留下絲毫轉圜的余地。
“你可以走了,現在這里不歡迎你。”
“帶來的花也拿走。”
蘇特爾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還想說什么,塞繆已不容拒絕地將他推向門外。
就在門即將合攏的剎那,蘇特爾猛地伸手抵住了最后那道縫隙。
透過狹窄的門縫,他暗淡的墨綠的眼睛緊緊鎖住塞繆,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
“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等?”
塞繆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唇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還要我等你?永遠都是等,可我也等了很久了。”
他的聲音漸漸染上壓抑太久的痛楚:
“等你解釋,等你回家,等一切結束,等一次心平氣和的談話。”
“蘇特爾,我不能總是等你。”
這句話說的很輕,像是在安撫不懂事的幼崽,卻重得讓蘇特爾幾乎站立不穩。
“在你問出這句話之前,先想想你早做什么去了?”
蘇特爾臉上最后一絲血色徹底褪去。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只抵著門的手,終于無力地滑落。
砰——
門在他面前徹底合攏,將最后一點光也隔絕在外。
第62章
戰爭即將開始的消息, 像瘟疫一樣快速席卷了整個帝星。
蘇特爾離開后,塞繆試圖維持往日的生活秩序,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擊垮。
體溫居高不下, 意識在混沌與清醒間浮沉, 所有工作計劃都被迫擱置。
沈霽星近日不在帝星,塞繆不想打擾她,只得聯系了社區醫生。
醫生很快趕到, 在簡單問診后為塞繆開了處方。
服下藥片,掛上點滴,本以為很快就能退燒睡個安穩覺,卻不想病情急轉直下。
高熱與寒意在他體內激烈拉鋸, 撕扯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冷汗浸透了睡衣,額前的碎發黏在滾燙的皮膚上。
胃里空無一物, 吐不出什么東西。
他蜷縮在床榻間, 意識模糊,仿佛再次被困在無盡的循環的折磨中。
他看著臉色蒼白,像熱鍋上螞蟻的醫生,視線緩緩上移,落到頭頂淡黃色的藥液。
突然想到了什么, 塞繆用虛弱的聲音問道:“你給我開的什么藥?”
醫生哆哆嗦嗦地說出了藥的名字。
他幾乎已經能預見到,不久后他在民事法庭上被處以極刑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