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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服的聲音, 他轉過身,含糊道:“醒了。”
“剛才特朗給你打通訊,我給接了,說是中心城的那片商區發生了爆炸,讓我在你醒過來第一時間通知你。”
希文還沒說完, 就看著蘇特爾猛地從躺椅上彈起,希文披在他身上的軍裝外套隨著動作滑落在地。他一把抓過光腦,虛擬屏上跳出特朗傳輸過來的現場畫面。
那棟建筑已經化作一片火海,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希文背對著蘇特爾翻了個白眼,他不敢當著蘇特爾面做這個動作,但不耽誤他絮絮叨叨地教育蘇特爾:“要不說特朗是你的副官呢,你交代他做事情,就麻利的很,方方面面安排的妥當細致。”
“我交代他讓你趕緊來做基因檢測,他就三推四拖,說什么你有事,很忙,忙忙忙,誰不忙,就你家那口子金貴,一直拖到今天。”
希文把嘴里的小魚干嚼嚼嚼咽下去,拿出口袋里的檢查單重重甩在蘇特爾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
紙頁在桌面滑出半米,蘇特爾瞥見上面密密麻麻標紅的數值。
但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光腦上。爆炸發生時間顯示是17:23。也就是塞繆掛斷電話后的一個小時左右,爆炸發生。
在監測倉里昏睡的這段時間,警察署的人已經第一時間控制了現場,斯萊德給他傳輸過來第一手資料。
蘇特爾快速翻看警署現場傳回的影像資料,并同時調出實時追蹤界面,白色貓貓頭已經穩穩當當的停在綠色的小房子上方,頭上點綴著一顆紅點,表示被追蹤的物品也被同時攜帶在身上。
過了一會兒,那個小紅點又消失,然后又重新掛在貓貓頭耳朵尖上。
蘇特爾皺了皺眉。
“最多兩個月,”希文的手指幾乎戳破報告紙,“如果拿不到另一半資料,你就玩完了,懂不懂。”
蘇特爾抽空回他:“不懂。”
希文深吸一口氣,差點被蘇特爾氣的暈過去。
“塞倫注射進你體內的藥劑已經在慢慢改變你的身體了,你四天前受的槍傷,普通軍雌六小時就能愈合!你呢?傷口到現在還在滲血,要不是我讓特朗給你帶去的……”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能撐住。”
“這不是有你嗎?”蘇特爾站起身看他,“我相信你,你能控制住。”
希爾看著他吹胡子瞪眼,他當然知道他能控制的住,也不看看他是誰,當年席卷整個帝星的災病最后還不是靠他力挽狂瀾!
“我能控制住的前提也得是你配合,”希爾罵罵咧咧的把冷凍柜里配好的藥劑箱取出來,拿出一支在手里,對蘇特爾沒好氣道:“打哪?”
蘇特爾沉默地轉過身,手指撥開后頸碎發,露出蟲紋。
“你確定?”希文提醒他,“蟲紋區神經密集度是普通皮膚的三倍。”
他晃了晃針劑,“這玩意兒打進去比中彈還疼。”
蘇特爾只是輕輕點頭。
蟲紋是最好的掩護,即使注射后出現嚴重的淤血或潰爛,也不會輕易被塞繆發現。塞繆看不到,就不會因為他擔心。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蘇特爾的下頜線驟然繃緊。藥劑像熔巖般順著神經一路灼燒,直直的刺入大腦,后頸的蟲紋應激性地泛起詭異紅光。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一開始排異反應可能會讓你有些難受,撐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希文把針劑拔出來,摁了個棉球在滲血的針孔上,“可能會短時間情緒失控,屬于藥物的副作用,你自己注意點。剩下的你拿著,還是放我這?每天都要打,你得記著。”
希文一邊說,一邊手上換了小塊紗布和碘伏,準備再給蘇特爾右肩的傷口處理一下。
“你這整天不是你家那口子不行了,就是斯萊德有事找你,他今年是不是準備升督長了……哎?哎!你哪去?!”
蘇特爾扶住門:“特朗那邊我不太放心,得親自去現場看看。”
“……”
希文悠悠的看著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蘇特爾,不會帶團隊只能干到死,這句話你懂不懂?”
蘇特爾沒搭理他,當他放屁。
……
蘇特爾到達現場的時候,現場的火已經被撲滅,他站在警戒線外,望著眼前這座被烈焰吞噬過的建筑殘骸。鋼筋骨架在暮色中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像一具被燒焦的巨獸骸骨。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地面到處是渾濁的水洼,倒映著閃爍的警燈,整個現場浸潤在一種病態的藍紫色調中。
現場的工作已經進入尾聲,斯萊德迎著蘇特爾的方向走過來,一身白色的風衣,在灰燼中拖出一道刺目的白痕,身后跟著特朗,兩人特立獨行的裝束在忙碌的深色制服警員中格外突兀,宛如棋盤上錯位的兩枚棋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