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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輕笑著關掉頂燈,只留床頭那盞被編了小辮子的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他掀開被子一角,將那個故作鎮定的小山包整個攬進懷里。
“明天盧西恩從九星過來,我要和他處理一些事情。”
蘇特爾悉悉索索的從被子里摸出兩只手, 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后,很強勢的攬住塞繆的腰,然后將頭窩在塞繆的頸側,輕輕的嗅著塞繆身上淡淡的有些許微苦草莓香的信息素。
盧西恩早些年是塞倫的助手,后來因為一次意外的受傷,有一半的蟲翅被炸毀。
那是塞倫生前最耿耿于懷的事,那場意外帶走了盧西恩大半的翅膀,也帶走了那個陰郁軍雌最后一點生機。
塞倫幾乎傾盡所有積蓄,才將奄奄一息的盧西恩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盡管勉強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仍然落下了殘疾。塞倫固執地保留著他的職位,卻再也不讓他接觸任何危險工作,只讓他在安全的后方做些文書工作。
最后一次見到恩格,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某個偶然的視頻通訊中,盧西恩的身影從塞倫身后一閃而過。但即便只有驚鴻一瞥,也能看出那個曾經陰郁瘦削的軍雌被養得很好。
“他來做什么?”蘇特爾問。
塞繆由著他在自己懷里扭動直到蘇特爾找到他覺得舒服的姿勢,等安靜下來,他才繼續慢慢道:“是我讓他過來的。”
“他明面上是塞倫的貼身秘書,但實際上遠不止如此。”夜燈的光在塞繆側臉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是保鏢,是翻譯,更是……他的愛人。”
塞繆向下微微垂著眼睫,言語間仿佛在談論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從某種意義上說,塞倫的生與死對他而言確實無關緊要——他不過是異世界的一縷孤魂,能改變的事情實在太少。
但他還是想盡可能的把塞倫所在意的人體貼的安頓好,竭盡所能。
“我這次讓他來,就是想要將塞倫遺留下的部分遺產轉交給他。”
“雖然他們沒有登記,也沒有蟲崽,按照法律這樣做是不被允許的。”
“但是……總該有點念想,人心都是肉長的,又不是冷冰冰的機器。”
蘇特爾將臉更深地埋進塞繆的頸窩,銀發隨著點頭的動作輕輕掃過對方的下巴。
但他還是恐慌的難以抑制的想起希文的話——“就算你我都知道塞倫的死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意外,塞繆就知道嗎?失去血親,你覺得他能甘心?甘心讓你就這么待在他身邊,絲毫沒有私心?!”
他生出一種難言的恐慌,心臟泛起細細密密針扎樣的刺痛。
他無意識地收緊手臂,仿佛只要稍一松手,眼前這個溫暖的懷抱就會化作泡影。
“蘇特爾?”
塞繆感到腰間傳來近乎疼痛的壓迫感,輕拍著雌蟲緊繃的手臂。當對上那雙濕潤的墨綠色眼眸時,他心頭猛地一顫。
“對、對不起……”
蘇特爾像被燙到般松開手,指尖顫抖著撫過塞繆腰間被勒出的紅痕。
“怎么了?”塞繆捧起他冰涼的臉,吻去眼尾將落未落的淚珠。那個吻很輕,卻讓蘇特爾渾身戰栗。
“我都知道。”塞繆的額頭抵著他的,顫抖的呼吸糾纏在一起,“那場意外……”
“你也是受害者。”
“那不是你的錯。”
所以是因為這件事嗎?才會對自己的戒備心這么強,他早該發現的。塞繆愧疚的親吻愛人泛紅的眼眶。
蘇特爾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徒勞地攥緊塞繆的衣襟,指節泛著青白。
“你……真的……”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尾音破碎在顫抖的呼吸里。銀發凌亂地垂落,遮住了他通紅的眼眶。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塞繆后腰的衣料,仿佛在確認這不是幻覺。塞繆的諒解來得太突然,就像黑暗里猝不及防照進的一束光,刺得他眼眶生疼。
“我不信旁人說的,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你不會做那樣的事情。”
塞繆將蘇特爾更深的擁入懷里:“抱歉,我不該現在說這些,惹你傷心,”
“明天……”塞繆吻了吻他濕潤的眼睫,“我送你去晚會,結束后再接你。”拇指輕輕擦過蘇特爾發紅的眼尾,“好不好?”
“……好。”
……
第二天蘇特爾照例要去上班,兩人吃過早飯又墨跡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在玄關吻別。
蘇特爾離開后,塞繆出門轉了一圈買了不少東西,像芋頭,蘇葉果還有草莓牛奶都補充了些,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小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