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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萊德深深的看他一眼,不愿多說一句話。目光移向角落里那只受傷的雄蟲,對方看上去已經神經錯亂了,眼睛失焦空洞的盯著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語。
斯萊德平靜的坐在在一片血泊中,淡淡道:“塞倫死了。”
蘇特爾的動作突然停滯。
他墨綠色的豎瞳收縮成一道細線,非人的虹膜在慘白燈光下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蘇特爾沉默一會兒,道:“不是。”
斯萊德又深吸一口氣:“那就是意外。”
“方夜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斯萊德重新撿起眼鏡,聲音平靜,“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拉下臺。”他抬手擦去鏡片上的血漬,“然后推選他們的傀儡上位。”
“那就讓他們來。”蘇特爾說,“我正想看看……”
“——這次能釣出多少叛徒。”
斯萊德靜默片刻:“營救你需要時間周旋,在里面你自求多福,我會盡量打點……”
“不用那么麻煩。”
蘇特爾打斷他,“你最近不是查獲了一批違禁藥?送一支進來,剩下的不用你管,我能處理。”
斯萊德擰眉看他:“那可是……”
“我知道。”
他身后銀色的骨翼已經收回來了,渾身血色的人站在被偽造成審訊室的狹小房間正中央,冷白的燈將他整個人籠罩在慘白的光下,睫毛在強光下幾乎透明,投下的陰影像兩片將死的蝶翼。
有那么一瞬間,斯萊德以為他會倒下,這個總是張牙舞爪的家伙,此刻看起來脆弱得像是用碎玻璃拼成的工藝品。
“我說過,我要他回來。”
“平平安安的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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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第24章
蘇特爾從機器人小酥的胸腔取出芯片時, 金屬表面還殘留著運轉時的余溫。他指尖微微施力,芯片便在他掌心發出細碎的哀鳴,化作一捧閃著冷光的藍色齏粉。
這些電子骸骨被他隨手拋灑, 落在窗臺邊那幾個新添的小花盆里。
塞繆前兩天帶回來的, 廉價的塑料邊緣還帶著超市的價簽。里面種著某種不知名的花,塞繆給他介紹過,但他沒有放在心上。
旁邊排列還著幾個透明塑料盆, 水面倒映著外面黑沉沉的天。蘇葉果的果核被剝得干干凈凈,浸泡在水中,等待發芽。更角落處,幾粒草莓種子蜷縮在濡濕的紙巾里。
蘇特爾垂著眼靜靜的看了一會兒, 將小酥有關于今晚的記錄刪除后,重新回到他的臥室。
臥室里一片漆黑, 敞開的門縫像一道潰堤的缺口, 冷空氣裹挾著寂靜汩汩涌入。那只被遺棄的粉色章魚玩偶癱在床底,一條觸須還保持著被甩出去時的扭曲姿態床底下,像一團被遺棄的柔軟內臟。而床上,那只絨毛小熊靜靜地坐著,黑紐扣做的眼睛在暗處泛著微光。
蘇特爾倒在床上, 試圖入睡,床墊發出細微的呻吟。最終, 他伸手撈起那只被丟棄的章魚, 將它冰涼的觸手纏繞在自己身上,像某種無言的擁抱,將他裹得密不透風。
可即便如此,睡意仍然像逃逸的溫度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天花板在黑暗中延伸, 沒有盡頭的長夜。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掀開被子,抱起被子和枕頭,赤著腳踩過冰涼的地板,走向走廊另一端的臥室。
那里有塞繆的呼吸聲,有溫度,有光。
塞繆睡得很沉,呼吸綿長而均勻,像是被藥物拖進了深不見底的夢境。
房間里的一切都保持著蘇特爾熟悉的原樣,唯獨床頭多了一盞和他房間一樣的小夜燈,暖黃的光暈在黑暗中微微浮動,垂下的金色流蘇穗穗隨著空調暖風的氣流輕輕搖曳。
蘇特爾踮著腳尖爬上床,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沒忘記和塞繆保持著幾公分的距離,因為塞繆告訴他,他們還在“約會”階段,是不能躺在同一張床上的。
黑暗中,他側過身,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塞繆就躺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睡姿規整得近乎刻板,雙手交疊在胸前,一動不動,像是被精心擺放在棺木中的遺容。
蘇特爾輕輕蜷縮起來,把自己埋進被子里,嗅著上面殘留的一點點洗衣液香氣。
夜燈的光影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他借著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塞繆的睡顏。
指尖像巡視領地的野獸般,一次次劃過塞繆的手指、鼻梁,最后停留在輕顫的睫毛上,仿佛在確認這具軀體每一寸都屬于自己。
我的。
蘇特爾的指尖肆無忌憚地游走,像在巡視自己領地的野獸。他貪婪地描摹著塞繆的輪廓,從微涼的指尖到溫熱的頸側,每一寸肌膚都要烙下自己的印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