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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奇思謹慎地掃視四周,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后,壓低聲音補充:“不過,考慮到您雌君的……特殊情況,這次檢查期限放寬至一個月。”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恢復如常,“一個月后,我會和刑官一同登門確認標記情況。”
塞繆愣了一下,隨即就意識到這是考慮到了蘇特爾的身體情況了。
“好的,辛苦你。”
不過這聽上去有點奇怪。伴侶之間做那種事情還需要別人來檢查……真的是。
奇思微微欠身,紫羅蘭色的眼睛里帶著了然的笑意:“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分內的事情。”
隨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后的丹鳳眼微微瞇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雄蟲。果然如會長所說,這位閣下確實……不太一樣。
目光越過塞繆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飛行器方向,“需要我幫忙準備其他東西嗎?”
塞繆搖搖頭。
目送飛行器升空,奇思終于卸下偽裝。他揉著笑僵的臉頰,一腳踢飛路邊的碎石。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在雄保會鎏金的大門上撞出清脆的聲響。
“見鬼的年度考核……”
他嘟囔著,將手插進兜里,搖搖晃晃地走向那棟壓抑的灰金色巨大建筑。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疲憊的蛇,又慢慢爬進制度的牢籠。
*
塞繆離開后,飛行器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剩下空調系統運作的細微嗡鳴。
蘇特爾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墨綠色的眸子微微瞇起,像一只蟄伏的猛獸注視著獵物般,緊盯著塞繆遠去的背影。
當塞繆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范圍后,蘇特爾才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
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塞繆送給他的那臺嶄新的光腦。
兩塊全息投影懸浮在面前,幽藍的光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左側投影中,八倍速播放的畫面里,正是塞繆的房間,在監控里,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一覽無余。
右側投影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是這幾天內塞繆在他的光腦上留下的數字足跡。
他例行檢查一般把這些天積攢的快速的過了一遍。
監控沒有拍到什么東西,而在塞繆的瀏覽記錄中,他發現了幾件他感興趣的東西。
【血液中的信息素能否對雌蟲進行有效的安撫?】
【低等級信息素是否會對雌蟲產生不好的影響?】
【醫院的精神力疏導真的有效果嗎?】
蘇特爾一條條點進去看,沒有什么值得特別關注的東西。
他的視線在最近的一條搜索中停下。
【如何在不傷害雌蟲的情況下結束匹配關系?】
目光驟然凝固,指尖懸停在投影上方,像是被那道幽藍的光束釘住。屏幕上的每一個文字都在視網膜上灼燒出清晰的痕跡,每個字的筆劃都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進神經末梢。
室內的恒溫系統明明維持在他覺得最舒適的24度,可呼吸間卻仿佛有冰渣劃過氣管。
投影的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扭曲著爬上身后的墻壁。
什么意思。
指節發出“咔”的輕響,光腦金屬外殼被捏出幾道細微的裂痕。投影的藍光在他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將那張俊美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他的目光挪動,看到那條搜索記錄的時間:三天前的一個下午。
那個時候他和塞繆在做什么呢?
他們窩在家里的沙發上看電視,電視里在播放一個老掉牙的歷史紀錄片,蘇特爾覺得沒意思,就偷偷的扭頭看塞繆專注的側臉,數太陽透過樹葉投在他臉上的小光點。
太陽也同樣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困意漸漸爬上蘇特爾的眼皮,他像只曬太陽的貓一樣蜷起身體。朦朧中感覺到有手指拂過他的額角,拭去細密的汗珠。接著是帶著青澀草莓氣息的微風,一下,又一下,輕得像蒲公英的絨毛。
他攥著塞繆衣角的手指微微發緊,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半夢半醒間,紀錄片的旁白正講述著某場屠殺,冰冷的數字夾雜著慘叫的音效。
蘇特爾把臉往塞繆肩窩里埋了埋,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兩只手半掛不掛的附在塞繆的耳朵上:“塞繆,看這些……你不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