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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對蟲族嗜甜的天性有了新的體悟。
蘇特爾看著他淡色的唇瓣開合,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炸雞塊的香氣適時地彌漫開來,金黃色的肉塊在油鍋中歡快地翻滾,表皮逐漸泛起誘人的焦糖色。
裹著蜜色醬汁的菠蘿雞丁出鍋,甜酸香氣彌漫開來,蘇特爾盯著他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線條,那里沾著一點面粉,隨著動作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塞繆沒太有胃口,但害怕蘇特爾吃不飽,又燒了一份菠菜豆腐湯。
他看著餐桌上蘇特爾埋頭小口小口地扒著飯,每一口都要確保沾滿醬汁,并且有一塊大肉蓋在米飯上。
塞繆吃了幾口就停下來,支著下巴看他,像在看一只咕嚕咕嚕進食的幼貓。
盤子里最后一塊雞肉消失,蘇特爾終于停下來。
“吃飽了?”
“嗯……”
塞繆伸手,動作很自然的用紙巾擦掉他嘴角沾著的飯粒,仿佛這樣的親昵早已重復過千百遍。
蘇特爾動作停頓一下,纖長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
塞繆毫無察覺,他單純是做習慣了。在穿越到這個蟲族世界前,他常常這樣照顧三歲的小侄女。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總愛黏著他,吃他做的飯菜時會把醬汁蹭得滿臉都是,光盤的時候大聲的咯咯笑說好吃還要吃。
“明天吃什么呢?”
這個問題脫口而出時,蘇特爾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盯著碗底最后的醬汁,覺得明天有個饃饃沾沾剩下的菜湯肯定也很美味。
塞繆看著蘇特爾扒著碗沿的指尖微微發白,那雙翡翠般的眼睛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想起自己辦公桌上那個總是空著的餅干罐,小侄女每次來都會偷偷把零食塞滿,然后得意地沖他眨眼睛。
他會覺得是有被家人重視和在意的。
蘇特爾現在會不會也是同樣的想法,想要有一個人,把他明天的糖果罐塞滿。
“想吃什么?”
塞繆自己對于吃飯這件事沒有太高的要求,沒穿越過來之前,工作一忙,就隨便到便利店買一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對付一下,沒有家人陪伴的晚飯,白人飯是他慣常的原則。
蘇特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嘛?”
“我盡量,如果我會做的話。”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想吃草莓蛋糕……”
塞繆剛才去超市的時候就買好了雞蛋和面粉,應付蘇特爾的要求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不過他原本是想明天做些大塊的肉類,比如甜甜的紅燒肉,正好為即將到來的冬天提前貼點膘。
“草莓蛋糕很香,很好吃。甜甜的奶油最好吃。我之前偶然在垃圾桶里撿到過一塊。”
蘇特爾的眼睛亮亮的,舌頭下意識地舔舔嘴角:“很軟很香,上面白白的像牛奶一樣的東西我最喜歡了。”
蘇特爾眨眨眼,努力的扮演著八歲的自己試圖博得同情。
但他并沒有撒謊,當年只有八歲的他確實就蹲在福利院后巷的陰影里,臟兮兮的小手捧著從垃圾桶里找到的半塊發霉的蛋糕,奶油已經變成了可疑的灰粉色。
像是怕塞繆拒絕,他又急忙補充道:
“小塊的就行,我就想嘗一嘗......”
“再嘗一嘗蛋糕是什么味道。”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他的手指揪住衣角,那片布料像是塞繆的心,被揉得皺皺巴巴。
“蛋糕是不是很貴……”
塞繆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銀發,發絲纏繞住他的指尖。他突然后悔問了。
“不貴。”
“明天吃草莓蛋糕。”塞繆說。
他故意把語氣放得輕松,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這樣平常的事。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蘇特爾的眼睛慢慢的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雪白的齒尖。
他知道小崽子在擔心什么,也能從他顛三倒四的話里大體能拼湊出凄慘的童年。那些童年的創傷早已融入骨血,成為蘇特爾靈魂的紋路,塑造出他堅毅的品格。
塞繆不會用廉價的同情去褻瀆這份堅韌。就像不會用紗布去包裹已經長好的傷疤。
但他可以用新鮮的奶油,用精心挑選最大最甜的草莓,用恰到好處的糖分,為這個傷痕累累的靈魂烘焙一份遲到的甜蜜。
可創傷永遠不會消散,已經長大的幼崽依然惴惴不安的在討要糖果。
盡管蘇特爾的記憶很快就會恢復,這些細碎的溫暖或許會隨著時間被沖刷殆盡。但他還是執拗的想為蘇特爾做點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