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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的目光沒有辦法再離開以諾,直到捐款告一段落,眾人的目光一起投向坐席后的舞池,童稚的歌聲變成鋼琴彈奏的古典樂曲,燈光撤下,黑暗的舞池中央只有一束亮光,照在繪著神話壁畫的舞池地面上,成了一塊光點。
這一切轉變的太快,所有人盯著那束光,屏住呼吸,一般而言,第一支舞由全場最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來獻出。
伴隨漸強的樂聲,一只白色低跟尖頭絲綢舞鞋踩進光點中,皮鞋的主人應該很年輕,因為舞鞋上的白色緞帶束縛住白玉一樣的腳踝,在瘦削的小腿后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再往上是以長度過了膝蓋的純白錦緞禮服,裙擺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雖然人類已經分化出abo三種第二性別,但沒人能否認,女人的身體總是優美得像藝術品。
夏洛克和一眾賓客一樣,忍不住猜測少女的身份,到底尊貴成什么樣子,才能在這樣的場合里跳第一支舞。
一只手橫在弓月般的腰間,他們看見了手掌的主人,比少女略高一點,和她一起踏入萬眾矚目的光亮中,人們先看清了他的長相發出驚訝的低呼,那是,路易斯皇子。
那位靈巧的少女,是他們的皇帝,赫柏。
舞池的燈光打開,兩個美麗的少年踏著鼓點旋轉,踮腳,急速擁抱緩慢分離,一直注視著對方的雙眼,美好親近的氛圍,讓人沉醉。
那是他們流光溢彩的黃金年代,這是一位極為年輕的皇帝,所帶來的萬象更新,舞會的拖地長裙在她身上改至過膝的長度,是那些老貴族看見了,會痛斥世風日下的做法;舞曲融合了更多流行元素,不再暮氣沉沉,舞步也改編得更輕盈,和她自己挑選的舞伴在一起,一舉一動都在發出熱烈的邀請,邀請觀眾加入這場狂歡。
第二首曲子,陸續有人加入舞池,但最中央和赫柏,最是繁花錦簇中最耀眼的存在。
“皇帝陛下看起來很寵愛路易斯皇子。”應該不會再纏著你了。夏洛克看向以諾,終是沒說出潛臺詞。
以諾反應平淡,夏洛特過了會兒又來邀請:“我們也去跳一支舞吧?我還沒試過在這么大的舞池里面跳舞呢。”這次以諾搖頭拒絕,“抱歉,我不會跳舞。”
“對不起,我忘了你受過重傷,還在進行康復訓練,我不是故意戳你傷疤的。”夏洛克連忙道歉,以諾垂著纖長的眼睫,抿了抿唇說沒事。
他應該還沉浸在剛才小孩子唱歌的視頻里吧,而且這樣輕松玩鬧的氛圍,應該會讓他聯想到自己身體受傷的落寞,夏洛克滿心愧疚。以諾說:“真的沒關系,也許會有同樣落單的人,也想要跳舞,你可以去沿著舞池邊緣找一找。”
夏洛克離開后,以諾的目光從舞池移開,看向手邊的一杯酒,無人區野玫瑰,剛才侍應生說有位貴客專程送給他的,他晃了晃酒杯,把杯沿舉到鼻尖之下,輕輕聞了聞,他沒喝過酒,這一時刻卻神差鬼使地,很想嘗一小口,到底是什么味道。
舞池里,在跳第三支舞曲,這首曲子比前面的都要輕緩,赫柏孩子氣地,雙手揪著路易斯的西服腰身,輕輕把側臉靠在他的肩上。
她喝了不少,有點醉了,跳舞轉圈頭暈,心情也不太好,路易斯一直哄她,給她講笑話,“你知不知道亞瑟給我多少信息,罵我是個賤人,迷惑了陛下,說陛下早有一天會看清我的真面目,會把我也趕出皇宮。”
“對不起。”
赫柏咕噥了一聲,茸茸的眼睫毛覆蓋在紅潤飽滿的臉頰上,這一聲“對不起”,不知是對他,還是對亞瑟,還是對別的什么人,路易斯的心跳停拍了一瞬,緩緩看向她的臉。
“對不起,我只要一個寵物就可以了,你比較乖,”她在深諳世故中依然保留的一片純白,常常表現為天真的殘忍,笑瞇瞇地往別人身體里捅刀子,然后毫無愧意地道歉,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對不起,你當我的寵物,好不好?等過一段時間,或者,你不愿意的話,就和我說,我再把你當人,好嗎?”
“好。”路易斯攬著赫柏的腰身向舞池邊緣移動,如她所愿的那樣,更靠近以諾親王的方向,低頭,在她耳邊的低語,“能做陛下的寵物,是我的榮幸。”
赫柏雙眉舒展,輕笑著撫向他的金發:“還是你比較乖。”
路易斯的胸腔被濃重的酸澀感情充斥著,也隨著她笑,忍不住從她的黑瞳里面尋找自己的影子,可是沒有,她常常發呆走神,面對不重要的人,雙眼里只有一片虛焦。
很羨慕以諾,嫉妒得快要發瘋,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一丁點,不然的話,會像亞瑟一樣被她厭煩。
跳完三支舞曲,赫柏的鬢發沾著薄汗,一張臉像上了漆的雪白瓷胎,拍拍路易斯的臉瀟灑轉身離開舞池。
很多人上前搭話,她來者不拒,一杯一杯地喝酒,一些商人誤以為她好說話,對傳聞中即將頒布的幾個政令探探口風,都被她笑里藏刀地推搪過去,看著是醉了,說話卻滴水不漏,商人們才發現小皇帝的厲害,悻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