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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咳咳咳,你想做皇帝!”
“我當然想做皇帝,我本來就應該是皇帝。”赫柏不再跪著,拖著來時換過的貴族禮服,去鎏金架子旁觸碰那根帝王權杖,毫不掩飾貪戀的欣賞,周遭的仆人低垂腦袋,無人敢置喙她的言行。
“你,你怎么敢的!你這個賤人,我要廢了你,我一定殺了你。”
“您廢不了,也殺不了我,尊敬的皇帝陛下,當年塞克姑姑請來祖母的妹妹卡莎親王坐鎮,迫使您在朝會中立誓,日后的皇帝,只能在祖母海倫的后嗣中產生,塞克姑姑死后,就只有我,能做皇帝。”赫柏感謝海倫祖母的家族極為煊赫,幾個守節的大臣仍是中流砥柱,讓皇帝這么多年不敢輕易廢了她,直到她擁有自己的力量。
她輕輕移動裙擺,回身看向只剩一口氣的老皇帝,閑適微笑,“保重身體吧,爺爺,撐到和您的私生子一起死去那天,上路好有個伴兒。”
以諾被送到一棟陌生的別墅里,所有醫護人員,醫療設備一應俱全,卻又是幾天沒見過赫柏。赫柏沒再為他屏蔽外界的消息,是他自己不愿意看了,摘了隨身通訊設備,每天做非常疼痛的康復訓練,以及在小花園里散步。
他隱約知道,這棟別墅的周圍,有著帝國最強悍的守衛力量,任何靠近的動物都會立即被射殺。
他能看到的只有澄藍的天空,有天在戶外多待了半個小時,第二天,有人送來一只金尾雀兒,關在籠子里唧唧咋咋叫個沒完。
亞瑟興致勃勃給小雀喂食:“殿下說您應當覺得煩悶,但是請您諒解,熬過這段時日變好了,這是送來給您解悶,它會學您說話。”
以諾知道亞瑟和赫柏一直在聯系,“殿下一切都好么?”
“殿下很好,她一直記掛著您,知道您積極進行康復訓練,身體逐漸好轉,她很開心,請您不必擔心她,她會處理好一切。”
亞瑟知道以諾在赫柏心中的地位,對待他多了幾分尊敬,赫柏殿下很好,埃利森集團就慘了,瀕臨倒閉,她還在內閣聯合幾個老臣,逼迫尤利斯退位,軟性囚禁了皇帝陛下,可以說是大權在握。
下次開庭只是走個過場,以諾親王一定會無罪釋放。
全帝國的臣民都知道,赫柏殿下會成為皇帝,亞瑟想起那張總是對他溫柔微笑的臉,忍不住奢想,如果能夠在殿下的后宮占據一個位置就好了,沒有名分也可以,只要她允許他,陪伴在她的身邊,他無怨無悔。
以諾則是自責,既然一切都好,為什么不來見他,如果不是因為他,赫柏不必與皇帝和尤利斯等人為敵,他很怕自己帶來太多麻煩,讓赫柏深感疲憊,卻出于內心的道德和對長輩的敬重,無法拋下他這個重擔。
以諾陷入冗長的沉默之中,身旁的年輕使臣難以體察他細微的情緒轉換,歡快地逗小雀說話。
花園里,以諾沒有驚擾醫護人員,拄著拐杖努力地行走,每一步都很痛,他發了滿背冷汗,不得不走幾步便停下,握緊拐杖,閉眼咬牙緩過一陣劇烈的痛楚。
但他想要快點好起來,不能辜負赫柏的好心,也不必,讓這些人大張旗鼓地伺候著,他過意不去。
再走一步,腳上脫力,他重重摔在地上,雙手撐地,瘦削的脊背伶仃發抖,沒辦法再站起來。
一雙手攬過他的腰身,春日湖水一樣暖洋洋的氣息擁上來,圍攏他全身,以諾抬起溢滿生理性淚水的眼睛,見到一張沉靜少女的面孔。
赫柏低眉順目,把他扶起來,確保他不會再摔,很守規矩地推開半步,一手始終在他的腰后護著,提防他再摔跤。
她揚起烏黑的眉毛眼睛,整張臉便鮮亮了起來,紅唇勾起輕笑:“親王殿下,您這一摔,把我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覺得您真像個漂亮的瓷偶,一摔便成了一堆碎瓷,讓我想想,要怎么粘起來呢。”
以諾看著她沒說話,長睫掛著晶瑩的淚珠,是剛剛摔跤時痛出來的,狹長的眼尾墜著兩片殷紅。
赫柏咬咬舌尖訕笑,“抱歉,殿下,我開了個不對的玩笑,您別放在心上,我先陪您進去,找醫生查看情況,好嗎?”
她開了什么玩笑嗎?以諾的腦袋因為疼痛而有些遲鈍,他只是在回想,她扶他起來的時候帶來密密匝匝的暖意,但是那太短暫了,隨著她的離開,寒冷的空氣又侵襲了他全身,冷的刺骨。
赫柏歪了歪頭,盯著以諾出神也非常好看的臉看了會兒,吸吸鼻子,“您怎么走到風口來了,真的很冷,那,我先扶您進去吧。”
不等他回答,赫柏用手環住他的腰身,緩步往前走,一手狀似無意地捏了把骨節分明的手腕,停頓兩秒,感受細膩冷玉一樣的觸感。
“您的手也太冷了,真的不可以,若是凍病了便麻煩了,日后您要是想下來散步,一定要找人陪同才是。”她放開他的手腕,正義凜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