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大魔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亞瑟歡快的聲音在房間外響起。
赫柏對他說了幾句話,語氣親昵,讓他更加高興。
以諾盡量在寬大的椅子上端正坐著,一手細細撫平膝上羊絨毯子的細微褶皺,轉眼間赫柏已經(jīng)步履帶風地進來,笑意柔柔,瞬間驅散了房間里的寒意。
“親王殿下,您近來一切都好么?夜里還會雙腿犯疼睡不著么?”
赫柏公主剛參加完朝會,穿一身皇室儀制的正式禮服,綴著繁復珠花和刺繡的裙擺彎折,徑直在他腳邊跪下,仰起皓白頸項,無限尊敬地仰望他的臉。
以諾也以溫柔慈愛的目光注視著她。
她有在好好長大。
絲絨禮帽之下,是一張?zhí)倚臓畹娘枬M臉龐,烏黑圓潤的眼眸顧盼生輝。有一半的東方血統(tǒng),面容比別的女a(chǎn)lpha要柔和很多,紅潤菱唇總是微微上翹,無聲傳遞著貴族青年深厚底蘊堆砌起來的親切和順,讓人如沐春風。
依稀記得,十年前,他剛嫁入皇室,赫柏十分鬧騰,總是跟在他身后,撒嬌打滾哭鬧,要他抱起來,活生生一個混世魔王。
十年來他只見過她幾次,看著她像一株小竹子,抽條,成長,眉眼之間越發(fā)沉靜,成為侍奉在皇帝身邊的年輕儲君,不顯山不露水,只等有心人把目光移到她身上,才會觸及一道美麗的風景。
以諾一直在關注她,欣喜于她的成長。
自從他受傷回到皇宮,只有她,三天兩頭便來探望,每次來時畢恭畢敬地在跪伏在他腳邊,叫她不必跪了,她卻不聽,陪伴他接受了兩次手術,噓寒問暖,殷勤侍奉,是個尊敬長輩的好孩子。
以諾被淡淡的溫情環(huán)繞著:“公主,我很好,有了公主送來的檀香,夜里也能安睡了,多謝公主掛心。”
“可是我覺得,您身上的氣息很冷,”赫柏的目光移向房間內漆黑的壁爐,皺了皺鼻子,關切地問:“這么冷的天,為什么不點燃壁爐呢?”
房門外,年輕侍臣的衣擺若隱若現(xiàn),以諾面色平常:“我在軍隊里很多年了,不習慣用壁爐取暖,覺得悶——公主,你今日來見我,是遇到了什么難事么?”
赫柏點頭,垂著眼猶疑了許久,似乎不想用雜事打擾他,但心中困惑實在難解。
“親王殿下,我今天來,是有一事不解,想要向您請教,上一季度,您離開軍隊后,軍費的開銷增長了三倍,這是否合理?”想到面臨的困難,年輕的儲君面容苦惱,“您知道的,皇爺爺沒有給我過多插手軍政的權力,反而更信任輔政大臣尤利斯。”
以諾斂眸沉思片刻,回答:“這不合理,軍費開銷一切都有定數(shù),三個月前那一場大戰(zhàn),要為每個傷亡的軍人送上撫恤金,軍隊的武器也許需要重新置辦,但無論如何,不會增長三倍。”
“原來如此,謝謝您,為我解答疑惑,”赫柏的愁容沒有減輕半分,“可是,我能怎么辦呢,軍隊里到處都是尤利斯的人,政府軍要采購一批新的軍艦,尤利斯提議,把這件事交給埃利森參團的尼克去辦,就是那個負面新聞纏身,沒有任何底線的奸商,據(jù)我所知,內閣的其他成員,很可能會同意他的提案。”
以諾淡然:“如果公主,反對這個提案,就撰寫一份反對理由的報告,呈送給陛下,在下次內閣會議時當眾誦讀,并投出反對票。”
他說的是內閣會議流程,所有內閣成員必須通讀背誦。赫柏咬唇問道:“如果我把這個提案散布出去,讓民間輿論給祖父施壓,迫使他反對尤利斯的提案呢?”
“不可。”
以諾的語調重了些,“不可,赫柏公主,伊麗莎白女皇在數(shù)百年前定下的規(guī)矩,為了避免民意裹挾政治,在內閣提案通過發(fā)布前,不許任何媒體進行報道,也不許內閣成員泄露相關信息。”
他完整背了一遍內閣的規(guī)訓,公事公辦的口吻。
小公主顯而易見地受了些打擊。
端端正正的跪姿有些歪倒,如果她是一株綠草,只怕葉子都是蔫蔫的了,以諾沒有出言安慰,溫和平靜地看著她。
赫柏的神色幾番變化,最終說服了自己,再次揚起微笑,“親王殿下教訓的對,我不能為了反對尤利斯,違反內閣成員的守則。”她認真地反省,“在我很小的時候,您就跟我說過,規(guī)矩和條理,是構筑皇室權威的基石,身為儲君,最應該謹言慎行,以身作則。”
以諾深感欣慰,公主能在自己的規(guī)勸下走上正道。
她是個本性善良的好孩子,只是,從小失去父母,被皇帝視為不祥之人,對她放任自流,才讓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用頑劣的表現(xiàn)來引起旁人關注。
以諾望著赫柏強打精神,難掩低落的面色,給出另一個幫助的建議:“如果公主想要調查具體的軍費開銷,不妨去找財政部的霍索恩和佐伯,我對他們還算熟悉,都是本性正直的人,應當會配合公主的調查,我與他們有舊日交情,愿意為公主寫一封舉薦信。”
“親王殿下!謝謝您,愿意幫助我。”
赫柏的眼睛亮起來,直起腰身,甚至僭越地向前,握住他垂在膝上的手。
“公主,這不合適。”她的手溫熱,細膩,骨節(jié)分明,帶著一絲侵略性扣住他的五指,以諾輕微的掙扎被壓下,赫柏自顧自說:“您不知道,我雖然是儲君,卻步履維艱,皇爺爺從來不喜歡我,明里暗里聯(lián)合那些心腹大臣,扶持他的私生子安帕,我是真的很害怕……”
以諾看著她在傾訴中委屈落淚,純黑的瞳孔里溢出一顆顆淚珠子,渾身顫抖,不由心生憐惜。
她只是個害怕的孩子。儲君之位暗流涌動,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盼望著,她只是個任人擺布的傀儡,連她僅有的親人,她的爺爺,也不曾站在她的身邊。